林涛盯着手里的信，那蜡印糊得实在，边角都磨平了，一看就是急急忙忙盖上的。烟雾一晃一晃的，把林涛脸上那点不耐烦都搅和得看不真切了。

“急？怎么着，我爹的意思就是让我赶紧屁颠屁颠认怂？”林涛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估计是抽烟抽的。他把信往桌上一扔，烟灰缸跟着颤悠了两下，幸亏没倒。

老张嘿嘿一笑，又吐了个烟圈，比刚才那个大了点。“涛子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。干咱们这行的，脸能当饭吃？老师那套是太平盛世玩剩下的。你爹是让你看家护院，不是让你去挨宰。”

林涛手插兜里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他爹林建国，以前是那块儿响当当的人物，后来退休了，但也算留下一摊子关系。这信，八成就是让他在学校里别太横，别把老师给惹毛了，不然他爹这老脸往哪儿搁。

“护院？”林涛嗤笑一声，“我护谁？我连自个儿都护不住！刚才那王大锤，一只手就能掰我两根指头，我跟他废什么话。”王大锤是他们学校出来的小子，仗着家里有俩钱，天天在校园里横行霸道，打人摔东西是家常便饭。

老张吐了口烟，眼神飘忽了一下。“他说你欺负他妹妹呢。”

“他妹妹？”林涛差点把桌子拍烂，“哪个王八蛋跟那黄毛丫头走一块儿去了？我跟你说，那丫头跟野猫似的，谁招惹谁倒霉！”

老张点点头，慢慢悠悠道：“是这么回事。王大锤妹妹，叫王小雨，刚转学过来。你上次，呃……推了她一下。”

林涛眼神一凛，嗤笑更重了。“推？他妈的，拦我路我就推了她一把，放我眼里还是个孩子了？”他什么人物，打孩子？除非那孩子碍事。这王小雨，挡了他道，踉跄一下怨得了谁？

“话是这么说，可你爹也不让你做得太绝。”老张又点上一根烟，“王大锤他妈，是纺织厂退休的。你爹说了，厂里那些老脸面，多少都是他以前罩着的。再说了，王大锤那小子，最近跟咱们市里一个叫龙哥的大佬走得挺近。”

林涛眉毛一挑：“龙哥？哪个龙哥？忘了我林涛爹是谁？”

“嘿，这你就不知道了。”老张压低声音，“是城南那‘龙城会’的龙哥，叫龙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