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滴滴滴——」闹钟第五声响起的时候，苏晚已经从床上滚到了地上。她踢开那台发出聒噪的蠢货，缩在小区花园的木椅上，背靠着冰凉的长椅，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。

这鬼天气，热得像刚从蒸笼里出来。她记得老王说过，梅雨季快到了，现在这些热浪都是前兆。话是这么说，可她现在只想骂人。前天面试又挂了，简历投了五十份，人事都当她透明。家里遭了贼，昨天刚买了新手机，今天就裂了屏。这种倒霉事儿，怎么接二连三就赶在一个点上？

「苏晚！」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。

苏晚猛地抬头，循声看去。是隔壁铺面的小张，开个杂货铺，人挺热心肠。他今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手里拎着个红色的塑料袋，正朝她这边走来。

「这么早，去哪儿啊？」小张走到她面前，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。

「去……去公园。」苏晚盯着他手里的袋子，眼神有点飘忽。她今天早上出门得急，顺手抓了根油条就走了，现在肚子早叫得不行。

小张也不多问，直接把袋子塞给她：「刚出锅的豆浆，你带着喝。」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「昨天听你跟老王念叨，说最近胃口不好，试试这个，好像是镇上老米家传的手艺，好不好吃你看看。」袋子沉甸甸的，温度热乎乎的。

苏晚接过来，指尖碰到袋子的瞬间，心里突然抽搐了一下。老米的手艺……她好像也尝过。很多年以前了。

她当时还小，跟着爸妈去乡下玩。傍晚在村口的小卖部，见过一个老婆婆，就老王描述的样子差不多，也是那么个蓝衬衫，脸上刻着岁月的沟壑，手里守着一口大锅，炼着黑色的东西。爸妈要了些带走，说是什么土方子，能去火。她记得那豆浆是苦的，带着泥土的腥气，却莫名让她喝完还想喝。

那时候她好像还问过那老婆婆名字，老婆婆只是笑着摆摆手，说：「叫老米就行，都叫老米了，什么名字能比这响亮？」

现在想来，小张手里的豆浆，会不会就是那个老婆婆的？她后来搬家，爸妈也去世得早，那件事早就模糊成一片了。连那个老婆婆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。

「谢谢，小张。」苏晚低头，小声说了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