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滴滴滴——」

闹钟第五声响起的时候，苏晚已经从床上滚到了地上。她踢开那台发出聒噪的蠢货，缩在小区花园的木椅上，背靠着冰凉的长椅，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。这鬼天气，热得像刚从蒸笼里出来。她记得老王说过，梅雨季快到了，现在这些热浪都是前兆。

热得发昏的时候，旁边传来一阵压低的笑骂。苏晚掀开眼皮，看见隔壁老张正揪着自家那条肥狗的耳朵，狗不情不愿地甩着尾巴。老张嗓门大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
「叫你晚上不老实，跑别人家院子里撒欢！」老张唾沫横飞。

苏晚皱皱鼻子，闭眼继续装死。反正她起来也晚了，与其跟个糟老头子斗嘴，不如多睡五分钟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李菲菲。微信消息只有三个字：「在哪儿呢？」

苏晚没回。她不想动。

又是几分钟 later，李菲菲的消息又来了，这次附带一张照片。照片是个街角水果摊，红艳艳的苹果堆在塑料篮子里，旁边还挂着几串葡萄。摊主是个梳着高马尾的姑娘，正伸手去摘一个熟透的，红得发亮的富士。

那姑娘的眼神很温柔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在笑。

苏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心里突然有点发空。

她想起很久以前，也有个水果摊，也是这个季节。摊主是个男生，不是笑得像这样，是有点闷闷的，不爱说话。他会把苹果一个个用湿布擦得锃亮，递给她的时候手心温温的。

那时候她总买他的苹果，酸酸甜甜的，特别解渴。

「下次记得把叶子摘掉。」她那时候随口说。

「哦。」他应了一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。

后来呢？后来她好像忘了。她记得李菲菲总说，她这个人记性烂得不行，什么都能忘。她甚至忘了自己怎么把钥匙留在公司，忘了跟老妈约好回家的日子，连昨天晚饭吃了什么都模糊不清。

她好像，真的忘了。

李菲菲还在催她：「苏晚！回话啊！我约了人吃饭呢！」

苏晚拇指点着屏幕发呆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茫然的脸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有个男生也这样等过她。等她去吃什么好吃的，等她考完试，等她……彻底消失在他的人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