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滴滴滴——」闹钟第五声响起的时候，苏晚已经从床上滚到了地上。她踢开那台发出聒噪的蠢货，缩在小区花园的木椅上，背靠着冰凉的长椅，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。这鬼天气，热得像刚从蒸笼里出来。她记得老王说过，梅雨季快到了，现在这些热浪都是前兆。

老王是个豁达的中年男人，在小区门口开了家修鞋铺子，一手修鞋技术绝活，人却宽厚得像脸盆。他说的话，苏晚从不大意，但这次，她心里竟像被什么硌了一下。

她想起那年夏天，也是这么燥热。她骑着破旧的自行车，后座上载着刚买的水果，钻进巷子，拐过一个弯，就看见他站在一棵老槐树下，衬衫被汗水浸透，黏在身上，几根头发贴在额头上，嘴角挂着笑，好像在等她。他说，晚晚，你迟到了十分钟。

那时候，她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。她问他为什么没走，他说，等你就想看看你。她明明记得自己当时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，却死活不肯承认。后来他走了，她说她忘了，其实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忘不了。

她说雨季要来了，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票根。那是她准备买书的钱，她总想攒够钱去图书馆看那些没时间看的书。她问他，你要不要一起来？他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，然后转身走了。那天之后，她再也没有见过他。

后来她遇见很多人，但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。就像一块地，明明可以长出花，却长了一堆杂草。她试过告诉不同的男人她那段过去，但他们要么觉得她是骗人的，要么觉得她太傻。只有老王，每次都认真地听着，然后拍拍她的肩膀，说，晚晚，你那会儿挺美。

她想起那些男人，第一个，他给她买了好多包，却从不正眼看她。第二个，他带她去旅行，回来却跟别的女人走了。第三个，他发誓非她不娶，结果跟她闺蜜好了。每一次，她都以为找到了对的人，结果都失望而归。

她突然觉得累，不是身体的累，是心累。就像跑了很长的路，却不知道终点在哪儿。她坐在长椅上，看着云慢慢飘过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，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谁，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一段什么样的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