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滴滴滴——」闹钟第五声响起的时候，苏晚已经从床上滚到了地上。她踢开那台发出聒噪的蠢货，缩在小区花园的木椅上，背靠着冰凉的长椅，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。这鬼天气，热得像刚从蒸笼里出来。她记得老王说过，梅雨季快到了，现在这些热浪都是前兆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苏晚拿出来一看，是林晞。她皱了皱眉，指尖悬在屏幕上没点开。这个点，林晞也没什么事吧？不会又是催稿吧？苏晚想起上次那篇短篇，编辑催了又催，她憋了两个晚上才写出来，现在手还隐隐作痛。

「喂？」她按掉震动，摸出耳机插上，换了个 playlist，重金属的鼓点砸下来，让她烦躁的心稍微平复一点。

「晚晚，在忙？」电话接通，林晞的声音带着点慵懒。

「没忙，怎么了？」苏晚靠在长椅上，仰头看着云彩飘过，阳光把云边映得发亮，像小时候画的彩铅画。

「没事就不能找你？」林晞顿了顿，声音里听出点委屈，「你最近……是不是又去想陈阳了？」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没说话，手指在耳机线绕来绕去。

「你告诉我实话，晚晚。」林晞声音软了下来，带着点央求，「那家伙是不是又 Email 你稿子了？上次那个故事，我就觉得他对你有意见，你到底怎么惹他了？」

苏晚扯了扯嘴角，没好气地说：「没有啊，一个星期没动静了。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什么？」

「那你昨天深夜发的那条朋友圈，发完就删了，是不是又想他了？」林晞敏锐得很。

苏晚沉默了。是啊，昨天晚上下雨，她偷偷去了趟母校，看到他常坐的那个图书馆还在，只是旁边多了棵树。她随手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，配文是「夏蝉又鸣，我却忘了你的声音」。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就删了，因为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会让林晞担心。

「我看到猫。」苏晚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。

「切。」林晞轻哼一声，「你以为我不懂你？晚晚，你心里那道坎，真的过不去了吗？」

电话那头沉默起来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。苏晚把耳机摘下来，走到花园中间的石桌旁，看着蚂蚁搬家。那只蚂蚁扛着两颗米粒，爬得那么认真，像极了某个夏天在篮球场等她的傻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