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儿个，京城西市的茶馆里可热闹了。窦常山斜倚在椅子上，怀里揣着个烫手山芋似的阿胶糕，嘴里叼着根兰花，眼皮懒洋洋地盯着桌角那出花魁对戏的戏班子。他爹窦老爷子一早念叨着让他去江南送点玩意儿，偏他偏，厚着脸皮赖在茶馆里，美其名曰等个重要的信儿。

这信儿，得等到晌午才有。可窦常山哪坐得住？耳朵尖，听见邻桌几个江湖客嘀嘀咕咕。

“听说了没？朱家那位大小姐，前几日把洛阳傻王爷的聘礼给退了。” “啧啧，朱大小姐这脾气，真毒辣。谁惹她，死路一条。” “嘿嘿，不过也怪那傻王爷傻的，居然被朱家小姐迷了眼。啧，想当初，朱大小姐可是个带刺的玫瑰，谁碰谁得流血。”

窦常山嗤笑一声，将兰花丢到桌上。他认识朱徽研，见过几次。小娘子，顶顶滑溜，说话带刺儿，一双眼像能喷火。前次见，她正指挥丫鬟们整饬那些西洋的钟表玩意儿，那眼神，那架势，活像在说：“管你用不管用，老娘稀罕就行。”

正胡思乱想着，门口一阵骚动。几个行商模样的人提着大包小包往里闯，为首的是个看上去年纪轻轻却一脸精明的商人，见到窦常山，眼睛一亮。

“窦公子！哎呀呀，可算找到您了！我姓鲁，是冲州来的。您父亲吩咐，说江南那边的货到了，让务必交给您。”鲁商人满脸堆笑，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个厚实的包裹。

窦常山接过包裹，那分量不轻。他摸了摸下巴，嘴角勾了勾。江南的货，多半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，但能解他馋。他抬眼就看见朱徽研正抱着个茶杯，远远地瞟了他一眼。

嘿，还真撞上了。

窦常山故意提高声音，让朱徽研听见：“哟，朱小姐，今日清闲啊？”

朱徽研闻言，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她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睛却锐利地扫了窦常山一眼。

“窦公子这话可不大吉利。本小姐今天是来寻我的夫君的，没时间跟你说这些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而且，君子动口不动手，你是个例外，可以。”

这话说的，那叫一个冲顶。窦常山挑眉，嘴角咧开了个痞气的弧度：“哦？朱小姐这是在提醒我，我还是个君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