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被我这句呛得哑口无言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。他悻悻地扒拉着脚下污泥，骂骂咧咧跟在他后头，雨水顺着他那油腻的袖口往下淌，活像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。我叫他赶紧走，湄潭县城这雨简直要把人给憋疯了，连个躲雨的屋檐都快找不见。

手里的报纸早就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，几张狗屁不通的小报哗哗地往地上一摔。我摩挲着怀里那块冰凉的古玉，指尖微微发颤。这玩意儿是老张头临死前塞给我的，据说是个宝贝，能保命。可老张头自己，最后还是让人一刀捅进心口了，这叫什么事儿？

古玉入手温润，侧面刻着模糊的云纹，就是仔细瞅着，总觉得那云雾里藏着一双眼睛。我揣着它，像揣着个烫手山芋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老张头临终前那番话我忘不了，他说这玉是个钥匙，能打开一扇门，门后面的事儿……咳，别问，问就是天机不可泄露。

“老狗杂碎！又磨蹭！”王狗剩再次炸了毛，这次他骂得是迎面跑来的一辆破自行车，车筐里堆着几捆柴火，雨水把柴火都打湿了，摇摇欲坠。

我不管他，只顾低头走路，脚下的泥路深一脚浅一脚，鞋底像被泥吸住了，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串泥点子。古玉在怀里沉甸甸的，像是揣着块冰，又像是揣着一团火。我想起老张头临终前形容这玉的话，什么“寒毒蚀心，暖玉护体”，现在看来，老张头怕不是早就被那“寒毒”给伤了。

远远地就看见北街口那座破庙，庙门歪歪斜斜，门框上贴着一张过期半月的封条，上面盖着个模糊的戳，像是个“宗”字。王狗剩瞪着眼，问我：“乔道长，咱去这鬼地方干啥？里头除了耗子，能有啥油水？”

我摇摇头，没说话。雨下得小了点，但风倒是一阵紧似一阵，吹得庙檐下的破旗杆咔咔作响。庙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飘出一股子霉味，还有股若有若无的酒气。我捏着那块古玉，手指用力，玉上那双“眼睛”似乎亮了一下。

“推门吧。”我低吼一声，推开了庙门。

一股子更浓的酒气扑面而来，呛得我直咳嗽。庙里黑黢黢的，香炉里灰烬落了厚厚一层，旁边摆着几张破蒲团，上面沾满了泥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