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被我这句呛得哑口无言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。他悻悻地扒拉着脚下污泥，骂骂咧咧跟在他后头，雨水顺着他那油腻的袖口往下淌，活像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。我叫他赶紧走，湄潭县城这雨简直要把人给憋疯了，连个躲雨的屋檐都快找不见。

前头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，吓得王狗剩一个激灵，猛地把头扭过来，眼睛几乎瞪出眼眶：“道长，不好了！前面好像出事了！”

我皱了皱眉，拨开眼前那片湿漉漉的青苔，循着声音走过去。刚拐进巷子，就看见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太太正抱着个竹篮子，篮子里碎了一地，什么青花瓷的小碗小盘，看得见底。她浑身湿透，蹲在雨地里，像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鱼。

“阿婆，您没事吧？”我走上前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。

老太太抬起头，眼神浑浊，脸上布满皱纹，像是被风吹干的树皮：“没事，就是……就是脚滑了，东西摔了。”她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活像核桃瓤子。

王狗剩在一旁搓着手，嘿嘿笑道：“哎哟，这不是老刘家的刘嫂子吗？看您这样子，又是碰上这鬼天气了。”他嘴上说着客气话，眼睛却瞟着地上那堆碎片，像是在盘算什么。

刘嫂子没理他，只是反复念叨着：“哎呀，这碗是儿子从外地捎回来的，说了好几次要给我看，谁知道……唉……”

我蹲下来，帮她把碎片一点点捡起来，雨水顺着我的裤腿往下淌，浸湿了鞋底。刘嫂子愣愣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点疑惑，又有点认生。

“阿婆，您认识我吗？”我问。

“不认识。”刘嫂子摇摇头，眼神又飘回了地上那些碎片，“我也就知道，是个道长，对吧？城里来的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自思忖，难道她真的认识我？可我明明记得自己从没来过这里，更别说和这个老太太打过交道。

我正纳闷，王狗剩突然插嘴道：“刘嫂子，您别急，这碗虽然是古董，但摔碎了也不怕。这样，我给您赔您十个，怎么样？”

刘嫂子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火：“赔？你想得美！这碗值钱不值钱，你自己心里没数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