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什么‘东西’，怕的是人心。”我头也没回，嘴里叼着烟，过滤嘴在雨幕里模糊成个黑洞洞的烟嘴。

王狗剩哼了一声，泥水从他那双沾满污泥的鞋子里噗噗往外冒。“人心？道长，你这话说得就有意思了。我王狗剩活了大半辈子，见过的浑球儿多了去了，还没见过什么人心脏长在肚子上的！”他吸了吸鼻子，又抱怨道，“这天儿，真是够绝的。再下那么一阵子，我这身破衣烂衫就得冻成冰棍了。”

我没搭理他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脚下的路越走越泥泞，有时候没注意踩上去，整个人都得往旁边一扑，差点就摔个嘴啃泥。王狗剩跟在后面，嘴里骂骂咧咧，手里却紧紧攥着口袋里那块暖手宝，那玩意儿在他手里攥得跟焊住似的。

“道长，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？从早上到现在，净走弯路了。咱们这一路下来，连个像样的人影都没见着，更别说什么鬼东西了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喘着粗气，雨水顺着他的眉毛往下淌，流进眼睛里，估计得揉了又揉。

我抽了口烟，吐了个烟圈，烟圈在雨里晕染开来，很快就没影了。“急什么，还没到地方呢。”我说，“你王狗剩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爹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？有些事，不到关键时刻，谁也露不了马。”

王狗剩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他转头看我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“道长，你说……我爹当年……”

“嘘！”我抬手让他闭嘴，指了指前面一个黑漆漆的山洞，“快了，前面有光。”

我领着王狗剩来到山洞前，洞口黑黢黢的，不知道里面 sâu bao 什么。雨水顺着洞顶滴下来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王狗剩站在我身后，看着洞口，半天没说话。

“别犹豫了，先进去看看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爹当年走的那些路，可能就在里面。”

王狗剩深吸了口气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了下来。“道长，要是……要是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，我……”

“我保你。”我说，“但你要敢半途而废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王狗剩咬了咬牙，一溜烟钻进了山洞。我站在洞口，听着里面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有王狗剩压抑的喘息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