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屏幕，心里骂骂咧咧。第九根头发又掉了，这事儿怎么比输个游戏还烦人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准备再怼回去，手机突然嗡嗡一震。

他掏出来，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的推送。免费在线家教，一键匹配。林默眼一闭，手一抖，点进了去。想着就当舒筋活血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

“您好，林先生？我是苏然，您的新家教老师。”一个女声从耳机里钻出来，声音清脆，透着一股子飒劲儿。

林默：“……”

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便秘。“嗯，你好，苏老师。”

“别苏老师苏老师，”苏然打断他，“叫我然姐，听着顺耳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看了您的资料，高中语文差点及格，需要从基础补起？”她语气平淡，就像在说，哦，你键盘上沾了灰。

林默脸有点红，囁嚅道：“那……就从课文开始吧。”

“行，”苏然干脆利落，“您先念一下《背影》的开头。”

林默清了清嗓子，念道：“‘我南归的途中，看见父亲在月台上送我，他穿着黑布马褂，深青布棉袍……’”

念完，他自己先脸热了。这节骨眼上，词不达意是常态。他偷偷瞄了眼对面，屏幕上只有一个摄像头，他甚至能看见自己有点发红的脸。

“嗯，”苏然的声音带着点笑，“‘黑布马褂’这三个字，您是分开认的吗？”

林默：“？？？”他当时只想念顺溜，压根没想这层。

“‘马褂’是外套，‘黑布’是材质，”苏然不紧不慢，“您觉得呢，这俩词换顺序，意境一样吗？”

林默彻底懵了。这都哪儿跟哪儿啊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比平时干涩。平时上课，老师念课文都像念经，可苏然这样一问一答，他居然觉得……有点意思？

“然姐，这个……”

“‘背影’这两个字，”苏然突然按下暂停，屏幕上显示着《背影》的黑体标题，“您知道为什么朱自清要用‘背影’？

林默摇头，他数学老师教过他，要学会独立思考，但他自认那玩意儿适合别人。

“那您觉得，”苏然声音放低了点，带着点引导，“作者最想让你记住的是‘背影’本身，还是看‘背影’这件事？”

林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