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山坳里住着李家三口子，男人叫李老实，女人叫王氏，就三个丫头。老大叫翠翠，十五岁，长得水灵，就是耳根软，村里谁说好话就咧开嘴笑，村里谁瞪眼，她立马就蔫了。老二叫荷香，十四岁，人算盘打得精，走路都带着风，看啥都像要算计三分。就数老三，叫杏花，十六岁，人送外号“傻乎乎的笑面虎”，见人总是笑，可眼里跟藏着事儿似的。

这一天，杏花在自家地里锄草，荷香在河边洗衣裳，翠翠溜达到镇上赶集去了。锄到一半，杏花腰忽然就疼了，不是扭伤，是疼得直冒虚汗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她咬着牙把锄头往地上一扔，蹲在地里就哭。

“三丫头，咋了这是？”荷香提着湿漉漉的衣服回来，看见杏花这样，堆起眉头，“是不是着凉了？”

杏花摇摇头，眼泪就滚下来：“不知道……就是疼……疼得慌……”她连话都说不清楚，眼泪糊了一脸，看着吓人。

荷香急了，赶紧忙活给她擦脸：“走，我背你去村东头的赤脚医生看看！”杏花太重，荷香背了没两步就快喘不上气。

“不不……不要紧的……”杏花死活不让荷香背，“我歇歇就好……”

两人正磨叽，就听见远远地有人喊：“嘿！那谁！过来帮个忙！”

杏花和荷香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瘦高个在田埂那边招手，那人是赵家小子，人老实，家里穷，这几天正帮着李老实割谷子。荷香认得，斜眼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喊啥？又想跟翠翠好？”

赵小子脸一红，挠挠头：“不是不是……帮李大哥割谷子，镰刀卡草里了……”

荷香哼了一声，叼着拳头就过去了。杏花看着那个赵小子，又看看自己疼得直打哆嗦的腰，心里直打鼓。她慢悠悠地站起来，一步一挪地往田埂那边走。

“三丫头，你慢点儿！”荷香回头喊，但没停嘴，自己蹲下身去处理镰刀。

杏花走到赵小子跟前，看着他把镰刀往草丛里一捅，又拔出来，草叶子一片片掉下来，镰刀还是卡着。赵小子汗珠子掉地上摔成八瓣，脸憋得通红。

“那个……让我来试试？”杏花小声说。

赵小子一愣，抬头看着杏花，眼眶有点红：“不用不用……你腰不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