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在灶台边擦着汗，荷香在院里拾掇鸡窝里滚出来的鸡蛋，翠翠蹲门口看顾着放学的学童。天刚擦黑，屋里屋外透着忙活了一天的累意。

老实在院子角落劈柴，斧子起落，劈出噼啪的闷响。火塘里的炭火烧得正旺，映着王氏脸上细密的皱纹。荷香端着一碗热汤进来，递到老实面前：“爹，歇会儿吧，汤刚熬好。”

老实接过碗，没说话，抿了两口。荷香转身回屋收拾账本去了，翠翠也收了眼神，没再偷懒。

这天刚刚黑透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门口站着一个黑影，头发散乱，衣衫褴褛，像是个风尘仆仆的过路人。

老实抬头，认出是个外村赶集的庄稼汉，有点意外：“大晚上的，有事？”

那人喘着粗气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老实的家：“丑话说在前头，老丈，我家老爷子病重，急需一剂名贵的药材‘三七’，我家老爷子托我能不能……”

老实皱眉：“这年头，啥都值钱，你看看你这身，怕是早就饿两天了。”

那人也不尴尬，搓着手：“实不相瞒，下官……下官姓周，字明远。前日赴京赶考，不料途中遇刺，幸得遇一老者相救，方才落脚此地。只是盘缠已尽，身无分文，还望老丈能行个方便。”

老实看得直发愣，下官？他这才意识到，这叫花子竟是个秀才！荷香刚好出来，听见了这半截话，眼睛亮了亮，凑近了仔细打量。

翠翠在屋里听着，嘴角忍不住咧了咧。这秀才看着落魄，怎么说话跟唱戏似的？

周明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，讪讪地搓着手：“姑娘们……不，姑娘，在下……在下有眼不识泰山……”

荷香冷笑一声：“周大人，你自个儿掂量掂量。一剂三七，够多少人活命？老三，翠翠，去后山转转，看有没有意外。”

老实赶紧摆手：“荷香，使不得！这……”

“爹，”荷香打断他，眼神却锐利地盯着周明远，“你我两家，往来多少年。你今日来，说破天，也得先帮我爹劈完这柴，再谈别的。”

周明远眼球转了转，看着荷香阵仗分明的小院，又看了看老实手里没停的斧子，默默认命：“是是是，姑娘教训的是……”

荷香转身进了灶房，翠翠早就乐颠颠跟着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