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正要回屋，就听见院门开的声音。她下意识回头一看，门口站了个穿儒衫的青年，身量比她那傻愣愣的二丫头胖点儿，但也不算壮实。青年手里提着个布包，白色的衣服在厨房昏暗的光线下特别显眼，看着是有点文绉绉的派头。

“三姑娘在家吗？”那青年的声音有点沙哑，还带点读书人的尾音，听起来怪好听的。

王氏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擦干净手，走到门口。“嗯，在家，您是……”

“在下张明远，”青年微微躬身，“路过此地，想寻三姑娘有事儿商量。”

王氏又一眼想了想，好像是村里老王家的外甥，前阵子说要赶考，这不，听说回来过个年再走。只是看着这青年，比她印象里老王家那小子精神多了，脸色也白净，是读过不少书的那种。

“快请进吧，”王氏侧身往里让，“老三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让她先忙。”张明远有点不好意思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，“三姑娘，你……你先忙，我进来等。”

王氏点点头，侧身让他进来。屋里，王秀雅正坐在炕边喂小妹吃面，看见门帘晃动，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喂面。

张明远进来，先进了东屋，看见里间坐着个老妇人，头发花白，但看着精精神神的。“王大娘。”

老妇人站起身，脸上带着点认得的笑容。“哎呀，这是明远？什么时候回来的？看你精神多了，是考得顺利？”

张明远脸上泛起点红光，连忙说：“托大娘福，还……还算顺利，就是盘缠有点紧，想……想问问三姑娘，能不能先借些……”

王氏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小子倒会开口伸手，以前在老家的时候，哪有这胆子。她走上前，低声问了句：“秀雅，明远来了，你过来一下。”

王秀雅放下碗筷，走到眼前，脸上带着点礼貌的笑。“张大哥，怎么了？”

张明远看着王秀雅，眼睛一亮，端起茶碗，有点磕磕巴巴地说：“秀雅……秀雅妹妹，我……我想……”

王秀雅微微摇头，轻声道：“张大哥，你先喝口水。家里……家里没什么钱，你要是真有急用，大哥那边……”

王氏赶紧打断了，对张明远道：“明远啊，你大娘不是不说嘛，家里确实没什么余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