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后巷的煤球炉子噼啪响，映着张记大染坊门口那盏歪脖子灯笼。我缩在板凳上，搓着手取暖，心里直打鼓。今儿个，非得把那块关乎我能不能跟媳妇儿交差的“避邪绸”弄到手不可。

染坊里头，李掌柜正哼哧哼哧揉着染布，汗珠子砸在染缸里，晕开一圈圈深蓝。他老脸跟那块要紧的绸子一样，黝黑得发亮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往柜台前一坐。

“掌柜的，您这儿……”

“嗯？”李掌柜手上的活儿顿了顿，“找啥？”

我攥紧兜里的碎银，声音有点发虚：“求您帮我寻个物件儿，必须是新的，还得是……呃……带着点‘灵性’的。”

李掌柜挑眉，眯着眼打量我，就跟我揣着个秘密，怕被人发现了似的。“新物件儿挺好，带着‘灵性’？哦，是想沾沾喜气？年轻人，你这说法……挺新鲜啊。”

我嘿嘿一笑，把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：“是呢，您这染坊，不也人鬼两旺？沾沾您的光呗！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排了排手：“得了吧你，我这是正经生意。你要是觉得我这里不合适，建议你换个地方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！果然难缠。但转念一想，谁让他刚好背着我媳妇儿，不让我见那块遮羞布呢？“掌柜的，您实话跟我说，您这儿，是不是还真见过……那些‘不干净’的东西？”

李掌柜往我面前一跺脚，那块板凳差点给他跺裂开。“你要是瞎问，我可没工夫跟你耗！”

我连忙掏出半块烧饼塞他手里：“求求您了，这都是因为媳妇儿。她印堂发黑，您看我这急的……”

他瞅瞅我，又瞅瞅那烧饼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罢了罢了，看你这脸相，确实不是做坏事的料。你要是真信我，就跟着我去后院。”

说着，他抄起个破蒲扇，像个赶苍蝇似的在后院晃悠。“这儿，闹得是有点多。你看这天上的月亮……啧，明晃晃的，跟灯一样，却照不透这院子。”

我跟着他，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后院堆满了破布料，角落里窟窿狗在叫，吓得我腿肚子直转。李掌柜突然停住脚步，压低声音：“看见没？那块白布，是不是有点眼熟？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一哆嗦差点跪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