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进了后厨，腿肚子都在打颤。老张斜眼瞅着他，慢悠悠道：“送完豆腐赶紧滚蛋，这儿不伺候你这种带晦气的。” 王狗剩嚅嚅着应着，手脚麻溜儿把那块捞出来的豆腐往 发霉的角落一撂，转身就往门口跑。后厨里一股馊味混合着陈年霉味直往他脸上拱，就和那黑乎乎玩意儿在桌上咕嘟咕嘟冒泡的动静连成了一气。 “我……我这就去送。”王狗剩牙关打颤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“您……您先忙。” 老张哼了一声，转身往里屋走。“阿四，出来透透气。” 一个瘦高的身影从发黑的后窗钻出来，披头散发，脸上一道浅浅的疤像道泪痕。这要是搁白天，保准街上闲溜达的人见了都得绕着走。此刻，他正蹲在灶台边上，手里攥着块抹布，正一下下擦拭着铜壶上的水渍。水珠顺着壶嘴流下来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 “行了，又起夜？”老张声音不高，但阿四立刻站直了身子，抹布啪地一声扔在灶台边。“批下来三斤肉，豆腐你自己挑。” “哎！好嘞！”阿四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赶紧应着。 王狗剩哆哆嗦嗦进了街面铺子，手心沁出一层冷汗。豆腐 stores 足有三里地，他咬着牙，踢着路边的砖头，一边走一边数着，走到半道儿，突然愣住——前面不远处，炸油条的赵麻子正蹲在自家门口，鼓捣着个缺胳膊的木头人。 “赵麻子！干嘛呢？”王狗剩喊了一声，心里咯噔一下。 赵麻子抬头瞅见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活像只缺心眼儿的丧门星。“哟！狗剩啊！来送豆腐？我给你留了张油条！”他手一指，只见一堆金黄的油条滋在油锅里，炸得滋啦响。 “没……没空儿吃。”王狗剩退后半步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赵麻子最近不对劲，自从上次隔壁老李头暴毙后，他天天蹲在这儿，也不知道捣鼓个啥。今儿个见着豆腐，跟白捡了似的。 赵麻子浑不在意，手一挥：“滚蛋滚蛋，送了赶紧滚，耽误老子炸油条！” 王狗剩讪讪着又往前走，刚拐过街角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“嗷呜——”的怪叫。他浑身一哆嗦，转头一看，好家伙，赵麻子正抓着那木头人，嘴里念念有词，木头人眼睛处两颗碳火，正对着他直勾勾地眨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