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意融融的午后，玄烨正对着窗外的御河发呆，心思却飘得很远。这御河上头结着厚厚的冰，光滑得像一块巨大的黑镜，把这座金銮殿映得影影绰绰。他想起前几日康熙府上那场寿宴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慌。

“咕嘟咕嘟……”旁边铜壶里的水渐渐开了，氤氲的热气熏得他眼皮发涩。玄烨伸手揭开了壶盖，一阵白雾腾空而起，瞬间糊了他一脸。他吸了吸鼻子，嘟囔道：“早知道……该多喝两杯。”

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发笑。前头英宗寿宴，诸王齐聚，偏他是个小皇帝，只能老老实实坐着。老太监总管李光地端着酒壶过来伺候，他推了推，潦草地摆了摆手：“我不喝。”

李光地嘿嘿一笑，也不勉强：“小主还是嫩了些，喝不得这烈性子酒。”说罢转身去了。

玄烨望着那道紧闭的宫门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四哥胤禛，那小子在席上抢着给皇上敬酒，说要效仿汉文帝，与民同乐。可他自己呢？连酒都不敢多碰，像个猴崽子似的在旁嬉闹，全然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。

“唉……”玄烨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拨弄着茶壶里温热的茶汤。这茶汤是内务府送来的上品龙井，他平时都不怎么喝，此刻却觉得无味得很。

正烦闷间，内侍急匆匆地跑了进来，单膝跪地：“皇上，五阿哥求见！”

玄烨皱了皱眉。八弟胤禩几乎天天都来，这次又是为了什么？他顿了顿，沉声道：“宣他进来。”

内侍领命退下，玄烨耐心地耐着性子等了片刻。很快，八阿哥就影影绰绰地出现在门口，脸上堆着笑，规规矩矩地行礼。

“皇上吉祥。”胤禩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玄烨手里的茶杯。

“起来吧。”玄烨没接他的话茬，自顾自地抿了一口茶，“八弟，今儿怎么突然有空过来？”

“嘿嘿，无事不敢打扰皇上。”胤禩搓着手，笑道，“就是想跟皇上聊聊，最近宫里……”

“别跟我提宫里的事。”玄烨打断他，声音陡然冷了下来，“八弟，有些话我不能跟你明说，有些事你更不能多问。我们终究是兄弟，但有些底线，不能碰。”

胤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