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咱接着说。

暖意融融是宫里的说法，可玄烨站在这大殿里，只觉得冷飕飕的。御河冰层堆得像城墙，反射着太和殿的金黄琉璃瓦，晃得人眼晕。他盯着那块冰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康熙府上寿宴那天的场面。

九弟胤禟穿着一身明晃晃的蟒袍，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，肩膀上还搭着个什么绣狐的垫肩，晃来晃去，看得玄烨心里直腻歪。还有八弟胤禩，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，看着人挺顺眼，可细品又觉得……嗯，深不可测。四弟胤禔倒是跟个愣头青似的，一身的盔甲，戳在那儿就跟个门神，倒也符合他当年镇守宁古塔的作风。

可最让玄烨心里堵得慌的，是十四弟胤禵和十三弟胤祥。那俩人站一块儿，一个沉稳一个跳脱，倒是挺般配，可眼神往那一对，玄烨就觉得后背发毛。尤其是十三弟，平时看着挺老实，那眼神里藏的东西，啧，啧啧。

“皇上，该用晚膳了。”太监尖着嗓子在旁边提醒。

玄烨“嗯”了一声，心还在康熙府的寿宴上转悠。九弟那副德行，仗着母亲健在，在朝堂上瞎横，交结外臣，明里暗里都往他家凑。八弟就更麻烦了，朝里朝外捧着无数人，各路势力都把他当靠山。四弟虽然被发配了，可他在关外的威望，在军中的根基，谁也知道不是盖的。

这三个人， budou 必须得防着。还有十四弟，当年跟在京里待着的哪天不一样？什么时候冒出来的？怎么就突然成了重点培养对象？这中间的水，深着呢。

“来人，”玄烨突然开口，“把这冰面给砸了。”

旁边的太监一愣，赶紧躬身：“皇上，这……”

“砸了。”玄烨的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，“闲得慌，看着这玩意儿心烦。”

那太监赶紧领命去了。玄烨站在殿中，看着御河寒冰被砸出一个个窟窿，冰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他想起前几日，宗室里好几位爷联名上书，要求给他松口，把几位被圈禁的弟弟都放出来，说是什么“皆为国效力”，实际上，玄烨心里清楚得很，人家是怕他这皇位坐不稳。

坐不稳？他玄烨会坐不稳？他倒要问问，是这几位弟弟想坐，还是他想坐？

冷风从殿门外灌进来，吹得玄烨打了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