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若灵现在就站在“悦来客栈”的后门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布包，里面是她连夜赶制出来的些小玩意儿。京城这天气，秋老虎没下去，日头毒得很，晒得人脑袋发懵。她眯着眼，往街对面那家挂着“李记香烛铺”的店面扫了一眼。

啧，又来了。

下午开市没多久，李记铺子前就围了一拨人。为首是个穿着新绸袄的胖妇人，正叉着腰，唾沫星子乱飞地骂着。朱若灵听清了，是冲着她来的。她那声调，像是在菜市场卖块烂肉。

“呸！什么玩意儿！还‘京城首富’？我看是‘京城首蠢’吧！这种粗制滥造的玩意儿也敢拿出来卖？丢人现眼！”那胖妇人唾沫横飞，指着她布包里露出来的几支画得歪歪扭扭的香烛。

周围的人群嗡嗡嗡地响，不少人憋着笑，估摸着是认出她了。朱若灵心里“呃”了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往前踱了两步，绕到人群后面，正好看到那妇人正抬脚要去踹她摊子。

“娘娘腔！你敢！”旁边有人喝一声，那妇人被吓退了半步，但依旧死死瞪着她，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。

朱若灵不动，就那么站着。她手上戴着的镯子叮当响，是前日从当铺赎回来的，当了好几样小玩意儿换的。现在这点本钱，要是被这么一折腾，怕是又要打回原形。

人群渐渐散了些，那胖妇人也悻悻地回了铺子。朱若灵这才弯腰，把布包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掏出来。是一些香烛，做得是有些粗糙，但火候和画线是合格的。她看着它们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
“我只能做到这样了。”

有人从旁边经过，撞了她一下，吓了她一跳。抬头看时，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，穿着短打劲装，眉眼英挺。他估计是瞅着她摊子没人管，想过来搭把手。

“小老板，你这摊子……小心点。”年轻人把手里挑着的一副担子递给她，“看你这单薄身子，怎么抗得住。”

朱若灵接过担子，沉甸甸的。她勉强笑了笑：“多谢小郎君。”

年轻人眼尖，瞅出她笑容里的勉强，又问：“怎么？被人欺负了？”

“没。”朱若灵摇摇头，“就……生意不好做。”

“呵，这京城里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？”年轻人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，“你是个聪明人，别被人当傻子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