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若灵脚步不停，心里却竖起耳朵。那茶摊三三两两聚着几人，嗡嗡的像一窝马蜂窝。她估摸着是些闲得没事做的街坊，溜达着听点热闹，便没多理会。

“听说了吗？昨儿个东市那家绸缎庄，说给李侍郎家送了匹新贡的织锦去。”

“噗，那可是稀罕玩意儿！李侍郎如今炙手可热，他府上能不风光？那铺子……啧啧，怕是又要赚翻了。”

“可不是！王掌柜有幸，亲自送过去的，还得了几两赏银呢。”

朱若灵对织锦不精通，但听着这声调里的眼红劲儿，心里就有数了。李侍郎，她记得。前世的某个关键节点上，这人帮过她，后来也差点害死她。这种靠山，最是靠不住。

“这么巧？王掌柜也是去送礼吗？”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，打破了议论声。

众人一愣，循声望去。只见一个系着粗布裙的姑娘，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，脸上带着几分畏缩，但眼神却亮晶晶的。正是朱若灵。

“哦，是小姑娘啊，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挤上来，挤眉弄眼道，“你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
“我……我去城南送点东西。”朱若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虚弱又顺从。

“城南？那不是李侍郎的新宅子吗？你去送什么？”

朱若灵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瓜田李下得赶紧溜。她扯了扯裙角，慌乱道：“我……我亲戚在那儿开了个茶馆，我去送点自家做的点心……”

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听完，嘴角一撇：“茶馆？就你这样的？自家点心？别糊弄人了吧？我看你跟那东市绸缎庄的王掌柜，刚才都往一个方向瞅呢！”

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。有人起哄：“快快说说，是不是要去悄悄摸点织锦！”有人模仿她刚才的说法，故意拖长音调：“我亲……亲……”，惹得大家纷纷发笑。

朱若灵脸上烧得慌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前世她何等风光，何曾受过这等侮辱？可今生这身份，让她连发怒的底气都没。

她攥紧了布包，低着头，不再言语，默默地转身走了。

回到前脚那个拐角，朱若灵靠在一棵老槐树上，喘了口粗气。刚才那几句话，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她朱若灵，就算现在衣衫褴褛，也绝不会去偷摸抢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