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照着破败的院墙，几片残叶打着旋儿落进那半掩着的大门缝隙。屋里头灯火昏黄，柳红烟斜倚在炕沿上，手里歪着个茶杯，眼皮子都快耷拉下来了。正琢磨着老王啥时候能端碗滚烫的夜宵出来，外头突然传来“砰砰”的乱砸声，紧接着是几声惊雷似的吼叫。

“谁啊这是？！”柳红烟暗骂一声，心里头有点火气。这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跑来踹门，砸了自家大门不说，现在还赖在这儿。她趿拉起鞋，趿拉几步冲到门口，隔着门缝往外瞅。外面黑漆漆的，就见个人影踉踉跄跄，手里还拎着个什么东西。

“喂！大半夜的瞎胡闹啥呢？”柳红烟扯着嗓子喊。外头那声音顿了顿，随即是一连串的咳嗽，跟着一个沙哑的男声传来：“红烟……是我。”

柳红烟一愣。这声音……她记得。可这会来的时机，实在有点蹊跷。她皱了皱眉，没急着开门：“你赶紧回你家去睡吧，大半夜的扰人清梦……”

“我回不去。”那人突然喊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急切，“你让开门！”

“回不去？怎么说？”柳红烟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里缩了缩。这院里就他们俩，老王外头放哨呢。这人要是心怀不轨，她这单身女人岂不是白给？

她试探着把门闩拔了点缝隙，往里又斜眼瞟了一眼炕上的老王。老王正捧着个搪瓷缸子，品着茶，没起起伏伏。柳红烟估计这家伙是打瞌睡了，不然不可能对这动静无动于衷。

“你站好啊，别乱动。”柳红烟低声吩咐一句，然后一点点把门打开。

外头月光正好，照得那人轮廓有些模糊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脚上踩着双快磨破了帮的草鞋，看样子是走了不少路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布包，上面沾着不少尘土。

“真的是你？”那人也看到了柳红烟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是浓浓的失落，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
“以为啥？”柳红烟接过话头，心里盘算着。这人不简单的。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住这？大半夜的又是砸门又是喊叫，又说不回去了，合着是故意找上门来的。

“我以为你早就不记得我了。”那人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着酸涩，“我听说……你嫁到南边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