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马从电视柜里又翻出个小板凳，重重砸在地板上，发出“砰”一声闷响。小张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卷宗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“马哥，您轻点……”他蹲下去捡，卷宗页脚上沾了点灰尘，他顺手蹭了蹭工服袖口。

电视还是那台老古董，屏幕边缘圆滚滚的，像没洗干净的胖脑袋。小张凑近一看，那道划痕果然还在，像根锈迹斑斑的睫毛，斜插在电视中间。他用手比划着，“马哥，这划痕是横向，还是纵向？”

“横的。”老马没看，眼睛盯着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泡面，“李建国这小子，生前肯定是个抠门儿的主儿。你看这屋里，墙壁都掉皮了，就为省电，晚上连台灯都不开，非得盯着这台电视熬。”

小张把卷宗捡起来，翻到案发那页。“马哥，这上面写的是，李建国是煤气中毒死的。时间，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。但案发现场勘查报告里，没提这电视的事儿。”

“除了这划痕，还有啥？”老马咂摸了口浓茶，眉头皱成疙瘩。“这年头，煤气报警器都普及了，他这租来的小破屋咋连个感应器都没有？”

小张又翻了几页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，“马哥，对了！有个细节没写明白。当时发现尸体的时候，这电视屏幕还是亮着的，但里面没播任何节目，就是黑屏状态。”

老马猛地抬头，“黑屏？怎会黑屏？他死了正好煤气爆炸，把电视炸黑了？”他摇摇头，“不可能。电视那时候还没智能，停电就黑屏，但就算供电正常，按了开关，不该立马就成黑屏才对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困惑。小张摸出手机，“马哥，我试试网上查查。1998年，北京那会儿，黑白电视是不是都有这么个毛病？”

老马没拦他，自顾自咕咚灌了口茶，“我再去趟殡仪馆。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。李建国那死的，真可悲。三十出头，就为省那点房租，天天啃馒头喝凉水。”

小张搜了半天，结果五花八门。他关了屏幕，叹了口气，“马哥，好像没什么用。大部分都说那时候电视技术不行，没智能，但具体会不会突然黑屏，没人清楚。”

老马从衣柜最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箱子，打开盖子，“别管那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