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卷着尘土刮过罡风崖，把方铭额前的碎发都吹得乱糟糟。他单手拎着半人高的荆棘条，另一只手擦着汗，眯着眼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。已经是夏末了，可这片雷鸣山脉的天气，就成了悬在头顶的刀。

身后传来粗鲁的嚷嚷，工头老赵扯着嗓子吼：“方铭！跟你说了多少次，攀崖的活儿得看天色！这鬼天气，雷打雷劈了算谁的？！不想干了就滚蛋！”

方铭没回头，只是脚下的动作更快了几分。罡风崖的石头锋利，攀上去得像蜘蛛一样，手脚并用。他腰间别着个旧油布包，那是他从老家带来的为数不多的私藏——半斤高梁酿，还有三块省下的黑面馍。

老赵的喊声还在响，但渐渐远去了。方铭喘着粗气，把荆棘条绑在腰间的系带上，警惕地扫了眼崖壁侧面。那里有块松动的岩石，上次过来看着没事，说不定顶着风又晃动了。

“麻痹……”他低声咒骂，手脚并用爬了上去。荆棘划破了薄薄的衣袖，扎得生疼。方铭毫不在意，只是动作更快。他能感觉到，山顶的矿洞快挖完了，上头催得紧，进度慢一点就得赔钱，甚至可能被清场。

油布包从腰间滑下来，他摸到那半斤高粱酿，抿了一小口。甜中带涩，却是他现在为数不多的盼头。瓶子里还剩小半，足够他撑过今晚。

矿洞口黑漆漆的，只有几个油灯发出昏黄的光。几个穿着破旧皮袄的汉子正靠在墙边抽烟，眼神懒散。方铭走近，把荆棘条扔在地上，沙哑着嗓子问：“头儿，这批矿石，能值几个钱？”

领头的汉子叼着烟，掐了根烟头在鞋底揉灭：“方铭啊，你小子是挺能熬。这次要是挖不到精矿，这月钱就得打对折。”

方铭咬了咬牙：“我知道。但这几天我盯着侧壁了，那儿有层暗层，说不定……”

汉子打断他：“别想了，挖出来的算多少是多少。大不了老子多担待点。”他说完，又掐了根烟点上，吐出一口黑烟。

方铭没再说什么，钻进矿洞。里面的空气混浊不堪，带着刺鼻的硫磺味。他打着手电筒，小心翼翼地往侧壁摸索。果然，在离地面三米多的地方，他摸到了一处岩石纹理有些异样的地方。

他顺着那纹理，用随身携带的短斧一点点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