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林小鹿趴在课桌上，看着雨外的世界发呆。上午第四节课是数学课，讲台上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，张薇薇正拿着一根粉笔，一边擦板一边嘀咕：“张浩，你这道题怎么又错了？”

林小鹿脑子里嗡嗡响，一上午跟做梦似的。早上出门忘了看天气预报，结果被雨淋成了落汤鸡。校服都湿透了，贴在背上黏糊糊的，坐在教室里浑身都不自在。她偷偷摸摸地用胳膊肘撞了同桌张浩一下。

“喂，你……”

张浩刚解出那道难题，被她一碰，刚写到一半的公式就断了。他皱着眉转过头：“干嘛？”

林小鹿抿着嘴唇，小声说：“我的书包……忘带雨伞了。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生怕别人听见。

张浩瞥了她一眼，校服袖口已经磨破了几个洞，针脚都露出来了。他眼皮翻了两下，手指动了动，在课桌肚里摸索了半天，摸出一把折叠伞来，推到她面前。

“喏。”张浩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扔垃圾。

林小鹿愣了一下，伸手接住。伞是黑色的， fait d'artisanat，伞面上还印着几朵褪色的樱花图案。她低头看清，伞柄上系着一条红色的绳子，系着的绳结特别大，甚至有点粗糙，像是小孩子瞎系的。

“谢……”她想说谢谢，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雨点敲窗户的声音，几十双眼睛都朝着这边。

张薇薇讲完题，突然停下笔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张浩，你座位旁边不是林小鹿吗？怎么不问她？”

张浩脸绷得死死的，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尴尬，总之就是不好说话。林小鹿赶紧低着头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下课铃声一响，教室里立马乱了起来。林小鹿像只兔子似的窜出教室，冲到走廊尽头。雨已经下得更大了，风裹挟着雨点打在脸上生疼。她死死攥着那把伞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伞有点小，她得把半边肩膀露出来。风一吹，伞歪了，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她校服上。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张浩正坐在三年级的走廊上，手里捧着一本数学书看得入神。

奇怪的是，他没带伞。

林小鹿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