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小蜜蜂围着转。林晓？这名字他何等熟悉，像刻在骨头里的纹路，可眼前这姑娘，红着脸，手绞着衣角，活脱脱一株扎进泥土里的小野草，哪有半点当年神气活现的样子？

“林晓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更低了些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，心里头像塞了个塞子，堵得慌。“是你吗？”

那姑娘明显愣住了，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看看他，又看看周围喧闹的人群，像是没反应过来。半晌，她才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王磊松了口气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记忆里的林晓，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？当年University里那个前提着篮球追他的林晓，走路都带着风，说话咋咋呼呼的，什么时候眼里有了这么多水汽？

“我……我认错人了。”王磊没头没脑地来了句，说完就觉得自己傻透了。这话说的，跟自打耳光似的。

林晓看着他，没生气，反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又没笑出来。“没认错。”她轻轻地说，“我是林晓。”

王磊彻底懵了。这都能认错？他盯着她那张脸，越看越觉得眼熟，可就是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。他的林晓，明明是张扬的，是热烈的，怎么会……会变成现在这样，安静得像一株没人理睬的绿萝？

“你……你哪里不舒服？”王磊下意识地问。见鬼，他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？他们认识多少年了？不，准确地说，他们算不认识。

林晓摇摇头，把注意力转回面前堆成小山的餐盘。“没不舒服，谢谢你。”

王磊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终还是没说出口。他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，小小的，怯怯的，一点点都透着不属于那个年代的莽撞和利落。

“哎，等等！”王磊猛地一拍大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什么，冲着那个背影喊，“等等！”

林晓脚步顿住，转过身，有些意外地看着他。

王磊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，明明水光潋滟的，却让他看不清里面的内容。他想知道，这双眼睛里，是不是藏着一个他丢失了多年的夏天？

“你怎么……会……”王磊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