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小蜜蜂围着转。林晓？这名字他何等熟悉，像刻在骨头里的纹路，可眼前这姑娘，红着脸，手绞着衣角，活脱脱一株扎进泥土里的小野草，哪有半点当年神气活现的样子？“林晓？

王磊眨了眨眼，死死盯着她。这姑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，牛仔裤磨得有点透，脚上是一双脚跟快磨平的凉鞋。灯光底下，她皮肤白得吓人，眼睛却低垂着，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王磊摇摇头，这变化太大了。

“你就是林晓？”王磊的声音有点干涩。他记得林晓，初中隔壁班的，个子不高，但特爱说话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那时候，他们俩还一起在巷子里追着打羽毛球，她总输，然后一脸委屈地杵在地上，他跑过去扶她，她脖子一扭，小声嘟囔一句“你赔我球”，他就笑着揉揉她头发。

“是……是我。”林晓猛地抬眼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低下头去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“王磊……你？”

怎么可能是王磊？王磊使劲揉了揉眼睛，又看向她。这姑娘确实有点眼熟，眉眼轮廓依稀是当年的样子，可脸盘子圆润了不止一圈，人也瘦了一圈，往那一站，像个还没睡醒的高中生。

“我……我眼花了。”王磊扯了扯嘴角，想笑却笑不出来，“你……也在这上班？”

林晓点点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，“嗯，刚来不久，做前台。”

“前台？”王磊有点意外，他印象里，林晓也就是成绩中等，体育一般，好像没往这些方向发展啊。当年她总羡慕那些穿制服的女生，说要当空姐，或者护士。

“嗯。”林晓点点头，声音还是那么小，目光闪烁，不敢直视他。

屋里没开空调，但王磊突然觉得有点热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个季节，他骑着自行车载着她回家，一路叽叽喳喳讲些不着边际的话，她坐在后座上，头发甩在他后背上，风一吹，痒痒的。那时候他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姑娘。

“你……”王磊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看着眼前这低着头，紧张得像做错事的小姑娘，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当年他可是出了名的不要脸，天天逗她，可现在，看着她这样，他心里竟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