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老天爷，真够意思的，下得跟瓢泼似的。"李豆花蹲在屋檐下，看着院子里像小溪一样流下的雨水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刚蒸好的玉米面饼子。这饼子是她特意留着的，原打算晚上给相公赵铁柱当夜宵，现在看来，怕是得等天彻底黑透了才能享福了。

赵铁柱在外头劈柴呢，进进出出的唾沫星子还在水汽里溅起些细小的白雾。他腰板挺得笔直，尽管雨水顺着旧蓑衣的缝隙往下淌，浸湿了脚踝，愣是没吭一声。家里这进进出出的活计，是他接手回来的那台老套子织布机换来的——当时那机子缺个零件，他二话不说，跟着镇上老铁匠走了两天两夜才弄回来。李豆花看着他那副愣头青的样子，心里直笑，这男人，就是实诚。

"豆花，"赵铁柱扛着柴火回来，声音闷闷的，但湿气蒸腾腾的，显得格外暖和，"你那饼子，放哪儿了？小心捂了。"他一屁股蹲在门槛上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又顺手捡了块破布擦了擦。

"在那边篮子里呢，盖着布呢。"李豆花起身，把玉米饼子往前递了递，眼睛却瞟到墙角那个破麻袋上。那麻袋裂了道口子，里面露出几撮东西——是她前阵子给镇上裁缝铺送去的绣花手帕，有对鸳鸯戏水的，还有块牡丹纹的，都还带着浆子还没干透。"铁柱，你瞅见我那麻袋没有？给缝缝……"那麻袋是去年冬天剩下的，料子厚实，可她也濑得去找针线了。

"哦，看见了。"赵铁柱瞅了一眼，正要起身，腰突然一弯，"哎呦！"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，"说不得是柴火太沉吧……"他捂着腰，龇牙咧嘴地站起来，伸手想扶墙。

李豆花眼疾手快，已经冲过去一把搭住他胳膊："哎哎哎，我来！你个憨子，就知道逞能。"她力气不差，当年在山里砍柴比那时候的壮小子还利索，三两下就把赵铁柱扶稳了。两人一块挪到屋檐下，喘匀了气。

"你个傻子，腰能要了？"李豆花伸手替他捶了捶，力道不轻不重，"得，今天不干了。"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"等雨小了，我和你一起去给你请个郎中看看，看你这腰是哪辈子造的孽。"

赵铁柱咧嘴笑了笑，刚缓和了些的表情又被痛给皱回来："不碍事，歇歇就好……"他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道，"要不……你今儿个不给我当夜宵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