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拖着画板，从地铁口拐出来的时候，天刚擦黑。西边儿还透着点残阳，把冰凉的柏油马路照得发亮，可风一吹，亮堂劲儿就没了，只剩下湿漉漉的冷。

她缩了缩脖子，快步拐进写字楼后面那条窄巷子。租住的地方在这，地方小，但胜在便宜。在这座一线城市里，便宜就是真理。

巷口传来喧哗声，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簇拥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生。男生年纪看起来不大，但眼神挺沉稳，正仰头看着巷口那块斑驳的招牌，嘴里还小声跟人讨论着什么。那声音，有点沙哑，还夹着笑。

林薇没在意，低着头快走过去。她的画板挺沉，胳膊现在还有点酸，急需找个地方卸货。

“欸，你站住！”

她脚步一顿，回头看。是刚才那个黑夹克男生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，正冲她招手。

林薇有点懵。“干嘛？”

男生跑过来，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。“抱歉，找个人问问路。不过现在已经不用了，看到你出来了。”

林薇更懵了。“路？问哪条？”

男生指了指巷子另一头。“就这儿啊，往里走五十米，有个巷子口挂着个‘老王杂货铺’，你要找的巷子就在那儿。我本来想直接进去，但门口好像有人来过，你在这儿，就当我是问了个活人。”

林薇这才知道，原来自己是被当成活路标了。她皱皱鼻子，有点无语，但也没多说什么，把画板往地上一放，说了句“谢了”，就打算走。

“嘿！”

男生又叫住她，从帆布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纸包，塞给她。“这个给你，刚才看你走路挺匆忙，顺手买的。”他语音有点低，“里面是两条热毛巾，我朋友送的，还没用过，你擦擦吧。”

林薇看看他，又看看手里的纸包，愣了一下。她今天出门急，忘了带毛巾，现在手和胳膊都冻得有点僵。

男生等她接过去，又笑着说了句“慢走”，就转身跟着那群年轻人走了。

林薇捏着那包还带着点温度的毛巾，站在原地，心里有点别扭。这人谁啊？吃饱了撑的？

她叹了口气，弯腰把画板从地上扶起来，往里走。刚拐进巷子没几步，就看到了那个“老王杂货铺”。巷口果然有个男人靠在墙根抽着烟，看见她过来，吐了个烟圈，咧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