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对岸升起一阵烟尘，带着烧焦的味儿。我眯着眼，认准那烟的方向。顺着水流走了一段，泥巴地变得稀软，踩上去咕叽咕叽响。这鬼地方，连根草都难长，石头缝里能看见几株蔫儿吧吧的苔藓，颜色跟那破桥似的，灰扑扑的。

终于看到了。烟是从一个小山坡后面冒出来的，那山坡上稀稀拉拉扒拉着几间塌了大半的屋子，像是被什么玩意儿揍了一顿，然后撂这儿晾着。窗户都塌了，门板也挂了，就剩几面墙还能看出点当年的模样，裂纹里糊着泥巴。烟是从屋顶残骸里冒出来的，旁边还烧着一小堆黑炭。

我绕到近前，一股子酸臭味儿扑面而来。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几只兔子大小的灰色生物，毛色脏兮兮的，正围着那炭火，啃啥玩意儿来着？看不清。它们见了我，没跑，就缩在墙根底下，龇牙咧嘴的。

“哟，哥们儿，住这儿啊？”我掏出短刀晃了晃，吓唬它们，“赶紧撒泡尿，滚蛋！这地方没你的活路。”

它们没应声，就是瞪着两个红眼睛，对着我的手呲牙。嘿，还挺犟。我皱皱眉，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踢两脚，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咔嚓”一声。

我猛地回过头。一个穿着破麻袋裤，背着一个看不出什么样子的包裹的人，正费力地从河对岸的浅水里跋涉出来。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歪牙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！”他吼得挺大声，“一个人？”

“你也一样。”我瞅瞅他，又瞅瞅那几个小怪物，“这鬼地方是你家后花园？”

那人也笑了，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。“算是吧，勉强住着。我叫格里夫，你呢？刚过来？”

“路过。”我哼了一声，“你这是干啥？烧东西？”

格里夫指了指那堆炭火，“给自己暖暖身子。天儿冷啊，你知道不？这冰天雪地的，连根葱都找不到。”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哆哆嗦嗦地把包裹甩到背上，这才完全探出头来。这人看着比我大点，四十来岁样子，脸上灰扑扑的，只有那双眼睛挺有神，跟刚从泥地里刨出来似的。

“你那几个同伴挺忠心啊。”我指了指墙根下的小家伙们，“不跑。”

格里夫嘿嘿笑了，“是挺忠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