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一块脏抹布似的蒙在头顶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歪歪扭扭地晃。李北愁眉苦脸地蹲在巷口抽烟，吧嗒吧嗒的烟屁股在脚下蹦了又灭，火星子像鬼火似的蹿了两蹿，终于彻底化成灰。

sivler car 呼地一声从巷口拐进来，车灯像打翻了的糖罐，哗啦一下照得人眼晕。车屁股后面还跟了辆破摩托，后座歪歪扭扭挂着一个长条麻袋，麻袋敞开着，黑漆漆的黏糊糊的东西要是能挤出来，估计能烫熟两条鱼。

"操他妈的。"李北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，牙缝里夹着火星子骂咧咧的，"这帮孙子，催得紧啊！"

摩托车在李北脚边刹住，后座那人摘下墨镜，露出一张猴急的脸。是王二麻子，跟李北是发小，也是现在这破行的同行。"北子，老大让你快点，城西那老宅子出事了，今儿个晚上进去的三个哥们儿，一对二，全被撂那儿了。"王二麻子说话时唾沫星子都快带出六亲不认的架势。

李北心里咯噔一下，老宅子是出了名的鬼地方，什么怪力乱神见仁见智，但进去过的都说邪门。老宅子对面那栋新式公寓里住着个叫林薇的，据说前阵子不知咋就迷上研究民俗邪学，专门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跑。这事儿捅出去，无形中就成了个活招牌，专接烫手山芋。

"你他妈吓唬我呢？"李北把烟盒往地上一扔扯着嗓子喊，"那老宅子不是说了吗？今年不闹事！"

"谁他妈说得今年不闹事！"王二麻子脸一沉，从麻袋里掏出把血糊糊的西瓜刀，"老子手头这把刀，对得起你姓李的这身腱子肉吗？要是不去，别说你那套猫爪短刃了，这把刀都得扔规矩局！"

李北一咬牙，抄起肩上那把带血槽的三十厘米匕首。这玩意儿是跟着他穿来的，原本只是防身，现在李北整出点邪火，这刀反而邪乎起来，刀刃经常自己刮到手指头，还不见血。可就是用它，前阵子才把城东那颗树精砍倒了。

他蹲下去摸出手机，用油渍斑斑的袖子擦了两下屏幕。导航定位城西老宅子，显示七点三十分出发。李北把手机往怀里一揣，看了一眼手机壳背面，自己写的"李北：不好惹"五个字，比刚贴上时淡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