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冲进柴房的时候，脑袋跟撞了墙似的嗡嗡直响。脚下那滩烂泥软乎乎的，黏糊糊的，差点没把他整个人吞进去。他趔趄着退了两步，眯起眼睛环顾四周—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，像是几个隔夜的泔水桶混着什么动物的排泄物发酵出来的。这味儿，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。

俩狱卒正蹲在猪槽边上，那猪槽缺了块沿，边缘被啃得坑坑洼洼。碗里泡着的几节肥肠，肥油滴滴答答往旁边淌，哗啦哗啦响。见李伟进来，他们吐出嘴里的碎肉渣子，扒着碗沿呼哧呼哧吸气，像刚跑完八百米似的。

"哟，这是就受不了啦？"一个狱卒咧着嘴，露出颗黄黑相间的牙，"刚来就急着表功？怕是觉得自己命硬，能扛住老魔的怒火啊？"另一个也跟着起哄，"呵，我看你是昏了头！这柴房里的日子，才叫真正的炼狱呢！"

李伟压根没搭理他们，眼神死死盯着院子。老魔盘腿坐在晾衣杆上，底下挂着的几件破衲衣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，像几只上了发条的破布鞋在荡秋千。那老魔完犊子了，昨晚差点把他塞进野猪的嘴里，今天居然还敢摆出那副模样，简直就是作死！

"看什么看？"那个先说话的狱卒扒拉了他一眼，"没见过大场面？告诉你，今儿就是你的死期！别以为你挺横，到了老魔手里，照样是砧板上的一块肉！"

李伟哼了一声，脖子往旁边一搁，脸上冷得像撒了盐："我信。反正撑不过今晚。"他心里直打鼓，想起老魔昨晚说的那番话。老魔拍着他的肩膀，拍得他肩膀跟针扎似的疼，笑眯眯地说："小子，别紧张。今天中午，咱们要开个大会，你就是主角。"主角？李伟当时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凉水喷出来。这"大会"？难道就是那些坊间传说、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"血祭大会"？

"你小子嘴硬！"另一个狱卒抄起鞭子就抽过来。那鞭子又粗又长，鞭梢子甩得啪啪响，眼看就要抽到李伟的脑袋。李伟抬手一挡，鞭子擦着他的胳膊划过，留下火辣辣的疼，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。他甩了甩手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但眼睛却更红了。

"喂，带我去见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