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哗啦啦砸在身上的那一刻，安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下，啥也转不过弯来。她缩在公交站牌底下，那把皱巴巴的黑伞早就被风掀到了一边，雨水顺着瓦楞纸的边缘往下淌，浸透了她的外套，脸上也凉飕飕的。手里攥着的电影票，纸页软得像块抹布，正眼睁睁看着雨水把“叶问”俩字晕开一小块。

“这……这算什么事儿啊？” 安雪对着票上的水渍自言自语，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。她明明答应过李强，回家就给他买本地特产，临走时还念叨着让他记得。结果呢？人直接跟那个王莉走一块去了，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。电影票都买好了，票根还攥在票夹里，干干净净的，就差这最后一步了。

安雪用力攥了攥拳头，指甲生生掐进掌心，才没让自己哭出来。真是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没面子。她也不是小气，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。好像自己像个傻瓜一样，被放了鸽子，连个说法都没有。李强明明对谁都挺客气，对自己也不差，可偏偏在这种时候掉链子。安雪心里嘀咕：“他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……嗯……觉得我土啊？”

雨水越来越急，哗哗地往下滑，安雪看着远处路灯亮起来，车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大片光圈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盯着站牌上贴着的旧报纸，上面还粘着些鸟粪，闻着味儿都觉得晦气。眼眶子一热，鼻尖开始发酸。安雪咬着嘴唇，死死憋着，就是不想在公共场合掉眼泪。

可人一激动起来，哪是能控制的。安雪感觉自己眼皮沉甸甸的，像是缀了俩铅球，眼热得厉害。就那么几秒钟，眼泪“唰”一下就涌出来了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她赶紧抬手抹，可雨水冲得更凶，眼泪根本止不住。

“哭什么哭……” 安雪小声骂自己，声音哽咽得厉害，“我又不是三岁孩子……”

可眼泪就是不听话，哗哗地往下掉。安雪索性把脸埋进胳膊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偷偷瞄了一眼，车灯已经开过好几辆了，都没人看她。心里那点委屈，那点不甘心，一下子全涌了出来。

雨声太大了，哗啦啦的，盖过了所有声音。安雪就这么缩在站牌底下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电影票，心里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