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医院走廊的灯泡忽闪了两下，终于稳住了。老王躺在隔壁床，听见动静，斜眼问我：“又打电话催稿费了？你那个穷鬼作者的朋友，该不会是他妈欠了银行贷款，准备拿我的医保卡去抵押吧？”

我翻了个身，被子里拱得像只刺猬：“去你的！人家是写网文梦想成真的成功人士，你这种天天盯着饭菜里头发看的，才是潜在的经济犯罪分子。”

“我至少比你干净！”老王嘚瑟，“你那本‘霸道总裁爱上我’，女主是不是又该去跳黄河了？我昨天看电视，看见一个女的，为了个男的，真的跳了！啧啧，太惨了。”

我差点笑出声，赶紧捂住嘴。老王这老quisitions，查起资料来比我还上心。他躺了快半年了，检查结果乱七八糟，医生说再观察。可他整天看健康养生节目，比我还懂什么靶向疗法、什么冥想降压，搞得医生来了都得从头问起。

正说着，隔壁病房门“咔哒”开了一条缝。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探进来，手里还攥着个小本本，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：“你小子又骂我呢？”

老王立刻闭嘴，挺直了腰板，试图表现自己：“我没骂，我是关心你小说里的人物是不是太惨了。”

姑娘噗嗤笑出来，马尾一甩，门关得严严实实。我撇撇嘴：“就你话多，夸两句会死？”

老王翻了个白眼：“你呀，就是欠夸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，她说话挺脆生生的，比你这磨人的声音好听多了。”

我正要反驳，手机响了，是编辑发来的消息，催我写新书的签约合同。我划开，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我头疼。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突然哼哼唧唧起来：“这叫啥嘛，跟我的病历本似的，字密得跟蚊子腿似的。”

我给脸给面子，伸手就想拍他：“你什么时候也成文学青年了？”

他眼疾手快抓住我的手腕：“我今天心情好，给你讲个笑话听。”

我扭头，看见他对着天花板，像背书似的开始念：“说某个程序员，写代码写得太投入，回家路上撞电线杆。路人问怎么了，他说‘没反应’。”

我憋着笑，故意装作生气：“你少拿我开涮！”

“好好好，不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