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了晃脑袋，土坯墙灰扑扑的，裂缝里还掺着麦秸，一看就是老房子。窗户纸透进来的光，在屋里晃啊晃的，照得他眯了眯眼。这眼皮子咋这么沉呢？他打了个哈欠，使劲想回刚才加班那会儿的事儿——跟客户磨稿子磨到凌晨三点，键盘敲得他手都抽筋了。

可脑子里突然就“嗡”一下，像有人扔了个炸雷。他眼珠子瞪圆了，看着对门王婶子刚腌的咸菜缸，鼻子使劲嗅了嗅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……消毒水味？不对啊，他咋突然闻到这个了？还有隔壁小王叔修拖拉机时，那股子机油味，咋也跟这儿掺和一块儿了？

王磊猛地坐起身，后脑勺撞在粗粝的木梁上，有点疼。他这货，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？加班太累，烧坏了吧？

“磊子？醒了？饿不饿？妈给你煮鸡蛋呢。”王婶子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玉米糊糊进来，看到王磊茫然的样子，忍不住摇摇头，“是不是昨晚喝多了？”

王磊摇摇头，感觉有点不对劲。这玉米糊糊的味道……太冲了，一股子木头柴火味混在里面。他扒拉了两口，眉头皱起来了，不是口感的问题，就是那股子味道，让他觉得胃里一阵翻腾。

“妈，这糊糊咋这么冲啊？”他故意问。

“哎呀， Densei，是火不够旺，烟大。等会就好了。”王婶子手忙脚乱地吹火，眼神里带着点担忧。

王磊看着她满是皱纹的手，那张脸……怎么看着那么陌生？明明记忆里王婶子不是这样啊，她应该更年轻，头发也更黑亮些。还有这屋子，记忆里明明是翻新过的，墙上贴的白瓷砖呢？怎么又变成这样土坯墙了？那道裂缝里的麦秸，他小时候还偷偷抠过呢。

这不对劲！太不对劲了！

王磊心里惊涛骇浪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他试着去想昨天晚上加班的事，想那客户的刁钻要求，想键盘敲到抽筋的感觉……可脑子里却像被塞了一团棉花，想不起来！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电脑前，怎么就突然“醒来”在这里了？

“磊子，你怎么了？脸怎么这么白？”王婶子端着一盘刚煮好的荷包蛋进来，看到王磊失魂落魄的样子，赶紧问。

“没事，妈。”王磊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“我就是做了个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