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底的下午，阳光还没完全散尽，办公室里光线暧昧得有点晃眼。杨小龙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鼠标指针在屏幕上画着圈，具体画了几个圈他已经忘了。桌上那杯凉掉的咖啡散发着淡淡焦苦，他瞥了一眼，索性敲了敲键盘，起身打算去茶水间续杯。

刚走出格子间没两步，迎面就撞上了正抱着一摞文件往人事部走的柳秀兰。柳秀兰穿着件藏青色连衣裙，裙摆下摆沾了点灰，显然是刚从外面印文件回来。她被撞得后退一步，手里的文件哗啦啦散了一地。

"哎呀！"柳秀兰跺了跺脚，小声骂了句"倒霉"，弯腰去捡文件。那副气鼓鼓的模样，配上微微上翘的嘴角，让杨小龙莫名觉得有点好笑。他蹲下来帮她一起捡，嘴里还嘀咕："走路不看路啊？"

"你才走路不看路呢。"柳秀兰捡起最后一份文件，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，扬起脸瞪他，眼睛却忍不住弯了弯，"杨小龙，你能不能别老出现在我前面？咱俩八字不合似的，一碰就出事儿。"

杨小龙捡起最后一张纸，站起身靠在旁边文件柜上，接过她手里的东西："怎么，想投诉我挡你路了？下次我给你买对防撞背心怎么样？"

"要你管！"柳秀兰佯装生气地斜他一眼，却又忍不住嘴角上扬，伸手推了他一下，"赶紧把你的破咖啡喝走，别在这儿碍眼。"

杨小龙挠挠头，从自己工位上抄起那杯凉咖啡递给她："喏，这么凉了可能舍不得喝，我替你倒掉？"

"算了，我不喝冷的。"柳秀兰接过 coffee，却直接塞进了自己怀里，"你那还有吗？我去接杯热的。"

"我这还有半杯..."杨小龙想说，结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看到柳秀兰怀里揣着那杯咖啡，胸口蹭蹭发烫。

"我先走了啊，别挡着你们谈工作。"柳秀兰说完转身就走，走到一半又回头补了一句，"今天晚上记得加班邮件发我这儿，别指望我来催你。"

杨小龙盯着她消失在转角的背影，嘴角咧开一个弧度。他拿起手机，借口接个内线电话，对着一堆报表假装工作。过了几分钟，他发了个笑脸给柳秀兰："收到你的战斗口号了，放心明天继续催！"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柳秀兰回了三个笑哭的表情。杨小龙看着那个表情，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喝的半杯咖啡好像不那么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