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，老赵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把玩着半截烟杆，眼神却飘向了不远处那片低矮的茅草屋。July 8, 1978，日头毒得像要熔化地皮，生产队的广播里正扯着嗓子喊各家交公粮，可老赵心里头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
"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"他自言自语，声音被风声撕得稀碎。刚从县里技术站镀金回来，带回几本厚厚的农业技术书，在队里就被当成老古董。年轻人愁娶媳妇没房，老光棍愁娶不上媳妇没粮，剩下的只剩一帮死磕地里的。前阵子试种他那几亩"杂交二号"，老支书为了表决心，硬把自家土的最好的那块地塞给他，结果...结果产量也就比普通种类高那么一丢丢。

"得想想别的辙。"老赵掐了烟头，正琢磨着手里那几本《土壤改良》《家畜疾病预防》，突然眼珠一转。县里化肥厂今年技术革新，几个技术员搞出个"过磷酸钙改良酸性红壤"的实验，要不过来试试？省着买化肥的钱不说，还能给队里那帮死盯着土地出头的疙瘩们亮亮本事。

当老赵把改良土壤的土样送到化肥厂时，负责实验的技术员老王差点被笑岔气："赵师傅，你那点土拿来做实验？我们这可是从红壤区抽的有代表性样本！"老赵把怀揣的几本技术书往桌上一拍，"我这是想学门真本事，化肥厂收留个学生行不？试验费自然由我出，成不成？"

老王瞅着这中年汉子激愤劲儿，再瞅瞅那几本皱巴巴却字迹工整的笔记本，忽然来了兴趣。他扒拉扒拉老赵的衣角，"行啊，老师傅肯学是好事！不过...你要小心，弄不好连本钱都收不回来。"

"不怕！"老赵拍着胸脯，"我这人，就是不信邪！现代科学在咱农村也能开花结果！"他心里直打鼓，万一搞砸了，这脸往哪儿搁？但转念一想，要是真成功了...那这生产队怕不是要变天？夜深人静的时候，他偷偷翻看那些书，那些密密麻麻的分子式和实验数据，在他眼里却像天书一样迷人。

两个月后，当第一批改良过的稻苗在老赵的地里抽出新绿时，整个生产队都炸开了锅。原本死气沉沉的田间，忽然有了说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