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丽端着洗脚水走进来，看见张猛对着镜子发呆，嘴角噙着笑，轻声说：“洗完了？脚凉了，快泡吧。”张猛回过神，接过洗脚水，感激地说：“谢老婆，你也累了一天。”王丽没说话，脸上挂着笑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

张猛放下洗脚盆，搓起脚来。热水氤氲，他靠在椅子上，眼神飘忽。屋外人声嘈杂，小区里孩子们追逐打闹，楼下小卖部传来收银机咔嗒咔嗒的声音。他想起刚回城那会儿，和兄弟几人开怀畅饮，第二天睡到自然醒，晚上再聚，人生简单得像白开水。那时候，他觉得自己能扛一辈子。

可日子一长，白开水也淡。兄弟们有的搞大了生意，有的干脆考了公务员，惟独他，像个过气选手，没落得只剩一堆破旧体能服。前女友王丽，当年追着他喊“猛哥”的时候多热烈，现在端着洗脚水进来，脸上那笑，他品得出几分讽刺。

“猛哥，你……真的决定留下？”王丽放下盆，擦着手。水汽让她白皙的脸蛋更亮了，可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
“留下？”张猛笑了，声音有些发苦，“还能哪儿去？”

王丽不说话，转身走出房间。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，像催命符。张猛看着她背影，胸口堵得慌。他知道王丽心里惦记着他，那个增值房，就差他最后签个字。可他现在哪有脸皮去碰那玩意儿？

挂了电话，陈虎带着一身油烟味闯进来。“猛子，下个月老地方聚会，给我张脸，老哥我请客！”

张猛正红着眼，听到陈虎的话，皱眉道：“虎子，我现在不方便。”

“怎么了？欠债了？”陈虎拍桌，“老子这周末就能周转回来，给你凑着！”

“不是钱的事儿。”张猛揉着额头，感觉头疼欲裂，“你能不能别老提钱？”

陈虎愣了一下，嘿嘿笑道：“行，不说钱。就说我跟你说个事儿，昨天城南那帮小子，不识抬举，怼我媳妇！”

张猛一听，猛地起身。“哪个厂子的？”

“住恒泰小区的，叫张扬，是个小头目。”陈虎搓着手，“我去找他理论，他倒好，直接叫嚣要跟你比划比划。你……”

张猛眼神一凛，嘴角咧开：“知道了，回头我过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