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天真第三次把陆野堵在小巷墙角时，已经是三天后的中午了。

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头皮发麻，巷子里堆着些无人问津的废旧纸箱，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。墨天真手里捏着半截断掉的冰棍，糖水顺着指缝滴在地上，像几滴渗不进沙子里的眼泪。“陆野，”他咬着牙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你告诉我，你是不是个哑巴？”

陆野穿着一身玄色长袍，宽袍大袖在地上蹭出轻微的哗啦声。他身形修长，背脊挺得笔直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“我说了，没什么好说的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念一本破旧书卷上的字。

墨天真气得差点把那截冰棍当场掰断。“就你冷！就你会装！”他往前凑近一步，“陆野，我告诉你，我再问你一次，是不是觉得我碍事了？”

陆野终于抬了抬眼皮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平淡无波。“你吵。”

“我吵？！”墨天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跳了起来，“我吵？那你呢？你整天板着脸，见谁都像欠你钱似的！我看你就是心肠坏！”

“没时间听你聒噪。”陆野蹙了蹙眉，那细微的动作却像根针，直扎墨天真心头最烦闷的地方。这人，偏生又是个公道人，明明冷得像块冰，却偏要帮他解围，还一副“嫌我烦”的样子。

“帮你是情分，不帮是本分。”陆野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，但墨天真就是觉得，这小子话里话外都在说他不够格。

“够了！”墨天真猛地一跺脚，震得脚下几块碎纸箱都在轻微晃动，“我不管你是谁，也不管你能力多强，但你别挡我的路！我要走，你就让开！”

陆野沉默了几秒，似乎在思考。片刻后，他微微侧身，让出一条道来。

墨天真哼了一声，没再看他，直接一溜烟跑了出去。几步远后，他又猛地停住，回头瞪着那个落寞的背影。“陆野！有种别走！”他扯着嗓子喊，可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单薄。

陆野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风吹动他宽大的衣袍，衣摆扬起，像一面灰色的旗帜。阳光斑驳地照在他身上，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
墨天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，气消了大半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