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顾清欢芡糊一样从睡梦中晕沉地醒过来，第一感觉就是冷。像是被掉进冰窖里，浑身每个毛孔都在吱吱呀呀地冒着寒气。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试图在枕头上再钻深一点，结果翻了个身，直接掉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体上。带着点硌人的硌感和……轻微的震动？

震动？

顾清欢瞬间就清醒了大半。她僵硬地转过头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勉强看清了旁边的情况。

男人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丝绸睡衣，只松松地系着腰带，露出大片线条干净利落的胸膛。他侧躺在那里，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，但那双眼睛……还睁着。

浓重的黑框眼镜反着光，直直地盯着她。

顾清欢脑子里霎时间嗡的一声，血液仿佛都冲到了脸上。

完蛋了！

她这是……爬上来了？

她昨天好像是喝多了点，加上夜里不舒服，迷迷糊糊就折腾到了床上。她记得她好像是摔倒在沙发上睡着了，怎么就……？

顾清欢顿时心虚地咽了口唾沫，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，除了怵然欲惊，什么也想不出来。

男人动了动手指，眼镜滑到了鼻尖上，他这才发出一个低沉的、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：“醒了？”

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噼里啪啦砸在顾清欢心上。

她想死，但不敢。

顾清欢颤巍巍地动了动，生怕惊动了睡美人，结果身体刚一移动，就听见男人又开口了，这次声音里似乎还带了一丝无奈：“衣服……”

顾清欢的目光下意识地就往他身上瞟去。她能看见他睡衣的肩带，似乎还不太对，领口也歪歪扭扭的。

得，昨晚她不仅爬床了，还把他睡衣弄皱了。

顾清欢的脸更烫了，恨不得找个布条把自己包起来。

男人似乎也是彻底没了耐心，身下的床垫发出了轻微的位移声，他直接掀开被子坐了起来。顾清欢吓得赶紧缩到床脚，双手抱胸，眼神躲闪。

“顾清欢。”男人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你好像有话想跟我说。”

顾清欢被他看得心头发颤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，全看他的心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