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吐出烟圈，眼神落在桌上那份快到期的项目报告上。指节无意识捻着烟尾，火星子忽明忽灭。这项目是他上周刚接手，客户催得狠，可他自己心里清楚，这活儿干得憋屈。

“老王……”他喉咙动了动，想给旁边斜角那个秃顶的中年人打电话。那老王是公司里出了名的老好人，技术活不行，但人勤快，最是能忍。上回那个项目，客户瞎改需求，老王愣是把本该他夺走的风头，让给了对方。他当时气得差点把烟灰缸掀了，后来想想，也就那样了。

手机突然震动。林风瞥了一眼屏幕，是助理小张发来的消息：“林总，接到了个电话，是……诺福克那边。”

诺福克，就是上次那个老客户。林风皱起眉，这老狐狸精明得很，突然打电话有啥事？难不成是又发现报告有问题？他赶紧点开消息，小张后面还补了几个字：“问您要不要再接那个项目。”

林风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半天没动。这项目利润不低，但水太深。他重生回来，本来就没打算走什么阳关大道。如今公司里那些人，眼睛都红了，一个个等着把他刚接手的项目抢过去。要是再接，非得被他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。

可……要是拒了，这诺福克那边，指不定又得在别家身上怎么折腾。

林风掐灭烟头，顺手摸出手机，走到窗边。外面阳光正好，楼下楼下老王正拖着他那台吱呀作响的地板，扫着他办公室门口的落叶。林风嘴角噙了丝笑，老王啊老王，你真是个天使。
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拿起笔，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：“让我考虑下。”

发完消息，林风靠在椅背上，点了根新的诺福克。这烟吸着吸着，总觉得不一样了。明明是对家想抢他的项目，可他心里反而有点期待。这感觉很奇怪，像……像他刚回来到时候，那种傻劲儿。

对了，傻劲儿！他差点忘了自己是谁。

这诺福克项目要是能拿下，固然好。但要是没戏，大不了再来一个！他林风，哪一次不是从泥地里爬起来，再摔个更响亮的跟头？想当年他刚进公司，那叫一个憋屈，别人加个班，他得加俩班。现在呢？现在他想加班，别人都得求着他呢。

烟灰缸里的烟蒂快堆不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