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知意又对着菜单比划半天，炸酱面下面条，还是下面条？老板娘在旁边看穿了她的小纠结，伸手抄起邻桌吃客用剩下的那根竹签，啪嗒一下点在“炸酱面”三个字上。“姑娘，今儿就这个了，不多不少刚刚好，你那个月牙形的小馄饨可省了。”王知意眼睛亮了一下，赶紧点头：“哎对对对，馄饨还是少来点省点钱。”老板娘哼了一声，却已经麻利地开始给她下面，“省钱的买卖，咱们寻摸得就是，可不能图便宜委屈了嘴馋。”

面来的时候，王知意正坐在窗边发呆。小店里人不多，下午这点时间，也就她和老板娘两个堂客。她低头扒拉着面，心里还在琢磨前天跟李砚那顿饭。李砚这个人，真是邪门，明明看着块头挺大，说话却轻飘飘的，像没根似的。上回她说钱包丢了，他二话不说就掏了张卡给她，别的人家丢了钱包，遭的罪她看都看不住，这人倒好，跟变戏法似的，就那么几张钞票，唰一下全出来了。王知意那时候就觉得，这人看着傻，心倒是不坏。

可她这人吧，就是爱较真。李砚那张卡后来还了，可他那句“没事，再买”让她琢磨了好几天。在她王知意眼里，这叫没分寸。丢了钱包是大事，你一句没事就全给盖过去了？她越想越气，气自己怎么就着了那人的道，明明八字不合，非得天天见面不是？越想越烦，扒拉面条的手都有些笨了。

“嘭”一声轻响，碗沿磕到了桌子。老板娘眼疾手快，伸手一挡：“慢点吃，烫。”王知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心里那股无名火更旺了。她想说“我就是不小心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跟李砚争，争赢了又怎么样？争输了更憋屈。

“喏，萝卜丝 hätä 一大勺，够你嚼半天。”老板娘往她碗里又添了些配菜。王知意看着那堆绿油油的萝卜丝，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气也散了不少。老板娘是本地人，说话直，做事也实在。不像李砚，看着像云里雾里的，跟个飘着的魂似的。可李砚那卡里怎么会多出那么多钱？最后琢磨来琢磨去，还是他那个傻劲儿在作祟。好像没那么多弯弯绕绕，直来直去反而容易得罪人，可日子不就得这么过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