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知意把小辫子一甩，眼睛斜溜着老板娘：“给我来碗八宝糖水，多糖点。”

老板娘哼唧一声，翻了个白眼，拿起勺子叮当乱响地开始搅。王知意就那么坐小马扎上，晃着腿看街上人来人往。北方的街夏天也透着股凉意，但糖水蒸腾的热气一冲，倒也暖和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姑娘吗？今儿个怎么有空来了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王知意抬眼，就见小李摇着扇子站在旁边，笑嘻嘻地打量她。小李是住在斜对门铺子的小伙子，嘴甜，手脚也勤快。

“来看看你们老板娘今天有没有偷懒。”王知意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低头喝糖水。

小李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哎，我跟你说，王大哥他……”

“嘘。”王知意抬手打断他，眉头微蹙，“有事就直说，没空跟你贫。”

小李吐了吐舌头：“那，那不是。就是……哎，你跟王大哥闹了这么久，猜猜他怎么说？”他神秘兮兮地眨巴眨巴眼。

王知意挑眉：“我怎么猜？”

“他说啊，再这样吵下去，他就要把我这铺子给卖了，搬到你们南方去！”小李越说越激动，“还说，再吵，他就真的不管你了，让你自生自灭！啧啧，王大哥也是实在人，不容易啊。”

王知意愣了一下，手下意识地搅了搅糖水，勺子跟碗碰撞出轻微的响声。她抬眼看小李，眼神有点乱：“他……说什么了？”

“就这啊，”小李把扇子一收，学着陆远的声音，又细细又软，“他说，再吵，他就带你去南方，不走了，就在你那边住，可是……”

王知意的心猛地一跳，像是被糖水烫到，又像是被什么别的东西硌了一下，有点疼，又有点麻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扯了扯嘴角：“呵。”

小李看她这样，也讪讪地笑了：“你可别误会，我就是跟你说一声，王大哥……也是为你好。”

王知意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站起身：“我喝完了，结账。”

“哎哎哎，我的！”小李手忙脚乱地跑过来，帮她把糖水端走。

王知意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，放在柜台上。老板娘抬眼看了看，又低头看了看，突然提高了声音：“等等！姑娘，你这钱……”

王知意没说话，转身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