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肖把镜子里朝外一翻，镜面在路灯底下泛着幽幽的冷光。我掂量着手里这面沉甸甸的破镜，三百块，够我三天饭钱了。老肖说：“不过这镜子邪性，你要是招惹不起，最好别要。”

我咧嘴笑骂：“我老秦怕过谁？不就是块破镜子，值个屁！”心里头却毛毛的，手心直冒汗。老秦，是我外号，本名秦越，跟着老肖这么些年，什么邪门玩意儿没碰过？

回去的路上，我学着老肖的样儿，对着镜子胡比划。镜子里果然先是黑漆漆一片，后来慢慢亮了，我瞅见个穿着青铜甲的古代士兵，脸模模糊糊看不清，就残联着两撇胡子，瞪着铜铃似的眼睛。

“老肖，你那镜子真不简单啊！”我乐得不行，走路都差点跌跟头。

“少废话！”老肖叼着烟，表情严肃，“我说过这镜子里不干净。你明天别上班了，跟我去趟城北。”

城北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片地儿闹鬼出名的多，前几年还出过命案，专门盖了个公墓在旁边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老肖穿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，从床底下拖出个大樟木箱。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副青铜铠甲，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青铜戈。这哪是老肖平时捣鼓的玩意儿，这分明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。

“坐稳了，”他把一顶青铜盔往我头上一扣，“咱们要去的地方，怕不是人待的。”

我腾地站起来，盔壳沉得要命，脑袋都给压得嗡嗡响。自行车骑出去没多久，老肖突然刹车。

“前面有情况。”他眉头紧锁，指着不远处一块塌陷的草丛。

草丛里露出一双锃亮的红皮靴，啧，锃得能照出人影。老肖脸色发白，从腰间摸出把小巧的藏刀，抵在我后腰上。

“谁？”我装作镇定，心里头却吓得肺都要炸了。

草丛里钻出个瘦高个，头发斑白，穿着件洗得发黄的道士袍。这老道合身得跟贴上去似的， европеи眼睛滴溜溜转，盯着我们手里的青铜戈。

“道长？”老肖干笑两声。

老道瘪瘪嘴，从怀里摸出块巴掌大的龟壳，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号。“贫道玄真子，你们这是要干嘛？”

“我们……我们就是路过。”我硬着头皮说。

玄真子嘿嘿笑了两声，手指在龟壳上划拉几下，突然指着草丛：“那东西，你们最好别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