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跪在地上，任凭冻得通红的脸颊被柴火熏得发疼。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那张憔悴的脸，眼眶深陷，嘴角挂着干裂的笑意。

"翠花，你起来吧，别冻着了。" 男人坐在桌边，手里捧着个滚烫的粗瓷碗，眼皮都不抬一下。声音里带着不耐烦，像是在对一个不听话的丫鬟说话。

林翠花挣扎着爬起来，搓了搓冻僵的手，声音沙哑地问："夫君，您要喝粥吗？我还剩下一些。"

男人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，眉头皱得死紧："滚开！别烦我！" 他猛地朝碗里吹了口气，溅出几滴滚烫的粥，烫到手背发麻。

林翠花的心猛地一沉，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。她知道，丈夫这几句话不是冲着粥来的，而是冲着她这个"拖油瓶"。前几日，三叔公带人上门逼债，男人为了平息三叔公的怒火，毫不犹豫地休了她。

"夫君，您别生气，我这就走。" 林翠花低着头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知道，这个家已经容不下她了，与其在这儿受尽白眼，不如早点离开。

男人冷哼一声，没有再理会她。林翠花默默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，那个破旧的包袱里只有几件单薄的衣裳，还有给女儿阿雪准备的些零花钱。阿雪是她唯一的孩子，才五岁大，正得病躺在家里床上。

"等等！" 男人突然开口。林翠花停下手，紧张地望着他。男人站起身，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卖身契："签了吧，这些银子足够你和孩子度日，以后别再回来烦我。"

林翠花接过笔，颤抖的手在卖身契上划过。冰冷的墨迹映着她绝望的眼神，每一划都像是在剜她的心。她曾经以为，这个家是她的避风港，却没想到最后变成了最残酷的牢笼。

"夫君，您……" 她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喉咙被泪水哽住。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："别废话，赶紧走！"

林翠花含泪看了眼破旧的堂屋，那是她唯一的家。她转身走出大门时，冷风立刻灌了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她咬了咬牙，迈开脚步，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林翠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寒风刺骨，她却感觉不到冷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一定要找到阿雪，一定要让她病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