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根本顾不上擦。柴火旺了点，锅里煮着稀粥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可仔细一看，那米粒细得跟沙子似的，煮了这么久，大部分都沉底了，冒上来的是清汤寡水。

“咕噜——” 肚子又叫了一声，比刚才响亮多了。她咽了口唾沫，眼眶更红了。前夫昨晚骂她败家，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起，连破锅都扔了。现在好了，连柴火都得省着烧，锅生锈了也舍不得修。

“妈！” 娃的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哼，小手从被窝里伸出，抓着她的衣角。“娘，我想吃肉。”

林翠花心头一颤，手就把娃往上拽了拽。小家伙冻得瑟瑟发抖，小脸煞白，嘴唇毫无血色，就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，亮得吓人。“娘……娘给你煮鸡蛋……”

她想起空间里那篮子鸡蛋。存粮期间捡的野鸡生的一共十六个，埋在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下。听村里的老阿婆说，这老槐树下埋东西，能留住福气。

“翠花，别在那儿蹭烟酒了！” 隔壁老李头叼着旱烟袋，皱着眉头喊她。他家刚买了新收音机，正咣咣咣地放着戏文。

林翠花心头一沉，赶紧拍了拍身上的灰，缩回头去。她不敢跟人说空间的事，这年头，疯子都当真。万一被人当真，打起主意来，一家三口可就没好日子过了。

“我……我去送酱油了。” 她胡乱编了个理由，抓起娃的手，跌跌撞撞往外走。冰冷的夜风吹到脸上，像刀子似的。

老槐树下，她深吸了口气，弯腰挖开土，刨出一篮子金黄的鸡蛋。刚一摸到鸡蛋，那熟悉的凉意就顺着指尖传了上来。她小心地把鸡蛋抱进怀里，用自己那件唯一还顺眼的外套裹紧。

“娘！” 娃跟着跑了出来，看到篮子里的鸡蛋，眼睛都亮了。“鸡蛋！这么多！”

林翠花摸了摸娃的头，小家伙瘦得像个豆芽菜。“饿坏了吧？先把鸡蛋煮了，暖暖身子。”

回到家，她赶紧烧火煮鸡蛋。鸡蛋刚熟，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。 “谁啊？” 她战战兢兢地问。 “开门！是我，王强！” 前夫的声音。 林翠花的心猛地一沉，直觉告诉她，麻烦要来了。可她看看怀里抱着热乎乎的鸡蛋，又看看冻得发抖的娃，犹豫了。现在不开门，以后……更没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