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大了。

油纸伞被我攥得有些变形，伞面上沾了片片枯叶，像是谁随意撒了一把。我站在老街的拐角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，他们的雨衣裹得紧实，呼啸而过，像一群群赶着投胎的鬼。

三天了，整整三天。

我从城东跑到城西，从茶馆问到底铺，没人知道莫忆城的下落。他们说，莫忆城大概……不会回来了。

我总以为，莫忆城是我的全世界。他亲手为我做的木梳，上面刻着我的名字；他教我骑马时，摔断的胳膊上全是他的吻痕；我们一起逛过灯会的糖画，还许了同一个愿望——要永远在一起。

可后来，他没回来。

就像他说的，他要去另一个深渊，去救那些濒临死亡的人。他说，他怕自己留不住我，所以干脆远走高飞。我以为他在开玩笑，结果，他真的不见了。

茶馆的老掌柜挠了挠头，递给我一碗姜汤：“姑娘，看你这样子，是等了莫公子三天了？”

我接过汤碗，指尖触碰到温热的陶器，瞬间红了。眼泪没忍住，滴进碗里，哗啦一声。老掌柜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：“姑娘，莫公子他……”

我没听下去。

我跑出茶馆，冲进雨里。冰凉的雨水砸在脸上，像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。我想起莫忆城的脸，想起他第一次牵我手时的温度，想起我们曾一起许下的诺言。

可现在，他走了。

我跌坐在青石板上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雨声哗啦啦的，像无数人在叫我，又像是一个个嘲笑的声音，尖锐得刺耳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我猛地抬起头，看见一双闪着光的皮靴停在我面前。是巡夜的捕快。

“姑娘，夜里不安全，你往哪里去？”捕快的声音粗犷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我看着他，又看了看手里的油纸伞，伞面破了个洞，雨水正顺着破口往下淌。我想起莫忆城曾说过，如果我有事，就撑开他的伞。

我的指尖颤抖了一下，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，擦了擦脸上的雨水。手帕是莫忆城的，他说，这是他母亲给他的，绝不能弄脏。

“我要回家。”我说，声音有些发抖。

“回家？”捕快皱了皱眉，“姑娘，这里不是你家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直起身，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，“但我……要等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