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沈默能不能别每次都装死？"夏晚晴踢了踢脚下被雨打湿的地面，看着对面修理铺门口那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背影，气得直跺脚。

站在那儿的沈默连头都没抬，正拿着抹布擦拭一块刚修好的手表镜面，棉絮在湿漉漉的空气中飘着。"来来来，有本事冲我来。"他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拱出来的。

夏晚晴就是喜欢找他茬。这帮修理铺老板，个个都觉得自己手艺是绝活，动不动就摆出一副"指点江山"的架子。可沈默不一样，他虽然也绷着劲儿，但每次夏晚晴真把闹脾气了，他总会突然松口——比如现在，眼看着就要收摊，居然开始帮她擦地。

"擦自己家地板呢，哭丧着脸给谁看？"夏晚晴故意往他脚边水洼里踩了两下，溅起的水花正好淋在他擦布上。

"呵，"沈默终于瞥了她一眼，嘴角有抹揶揄的弧度，"夏小姐这是嫌我动作太慢了？要不您自己来试试？"说着把擦布往她手里一塞。

夏晚晴手忙脚乱接过来，棉絮簌簌往下掉。两人就那么干等着雨势减小，脚下湿漉漉的水渍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"说起来，上次你修我手机壳，怎么还欠着我五十块呢？"她突然想起这事，眼睛直勾勾看着他的后颈。

沈默动作一顿，没说话。夏晚晴气得推了他一把，两人顿时都滑坐在地上——她脚下一滑，正好靠在他腿上。沈默整个人僵住，明明只碰了一小下，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却像突然有了意识似的，微微收了收。

空气里飘着雨后泥土的腥气。夏晚晴发现自已在发抖，不是冷，是沈默那僵硬的侧脸和微微发抖的指节。

"我..."沈默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吐出三个字："明天取。"

雨停了。夏晚晴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水，故意把毛巾往他桌上摔得啪响。"沈默，你牛！"她冲他比划个鬼脸，转身跑开前却听见背后传来声音："喂，三十号，记得来取。"

夏晚晴脚步一顿。她想，大概又欠了他一句"谢了"，虽然她从来不肯说。修理铺的灯光昏黄得让人看不清他表情，但夏晚晴突然确定——那个总是绷着脸的男人，其实挺温柔的。就像现在，明明已经在打烊，却还是蹲在门口等她，帮她把掉在地上的纽扣捡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