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晚晴手上的量尺“唰唰”一顿，嘴里还嘟囔，“怎么，你嫌我慢啊？椅子又不是要飞了。”她眼角瞥见沈默那张绷得死死的脸，心里就更有劲儿了，故意放得那叫一个慢。

沈默“哐当”一声合上工具箱盖子，拿起扳手就砸在量尺上。夏晚晴手一抖，量尺差点飞出去。“嘿！你干嘛！”她跳开一步，手背还撞到工作台沿，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
“给你个量尺，还弄得跟什么似的。”沈默嘴上不饶人，手却已经蹲下去查那把坏椅子的腿。

夏晚晴撇撇嘴，也蹲下来，看沈默鼓捣。那椅子是老家带过来的，旧得掉渣，可乡下人讲究，不想扔。她这回是实诚，量完尺寸，还真找了个旧布头，想先给包一下，免得再磕着。

沈默直起腰时，腰间工具包的带子松开了，里面的扳手、螺丝刀什么的散落了一地。夏晚晴眼尖，一脚踩到了个铁皮起子。

“哎呀！”她立刻缩回脚，脸上有点红，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我...我帮你捡！”

沈默没接话，自顾自去捡另一个螺丝刀。夏晚晴也赶紧蹲下，手忙脚乱地往他手边递。四只手在工具堆里互相碰撞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味和灰尘味，还有点...尴尬？

“那个...”夏晚晴捡起那个铁皮起子，犹豫了一下，递到沈默面前，“这个你看...”

沈默瞥了一眼，没接，又弯腰去拿别的东西。夏晚晴看着他那局部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这人和她吵架时完全两样，安静下来，还挺...挺意外的？

“愣着干嘛？”沈默突然头也不抬地问，“还不走？”

“啊...不了。”夏晚晴赶紧站起来，手心微微出汗，“我先...我先回去了。明天早点来，给你做好椅子。”

沈默“嗯”了一声，也不回头。

夏晚晴走到门口，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。沈默正埋头检查椅子的轴承，汗珠从他的额角滑下来，砸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。阳光从门口照进来，在他身上落下一小片明亮。

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，随即又板起来，推开家门走了。

晚上，夏晚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白天沈默和她吵架的事，还有那双安静蹲着看椅子的腿，在她脑子里转啊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