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敲门的时候，我刚把那瓶进口红酒擦了擦，打算晚上泡面配着喝。咚咚咚，三声间隔匀称，带着点急脾气。我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，一看是老王，他乐呵呵地杵在门口，左手拎着两瓶二锅头，右手夹着个烟，脚下还趿拉双解放鞋。

“哟，小芳，在家呢？”老王嗓门洪亮，唾沫星子都能喷到我脸上。

“嗯，在家。”我往后撤了撤，给他让出点地方。

“那天我在后院晒土豆，就瞅见你小子在上面瞎晃悠！那阳台都给你给你擦得锃亮，我还以为你偷了我的烟呢。”老王一边说一边往里走，还不忘把烟凑到没风的墙角点上，“啧啧，你这穿针引线的本事，啧啧。”

我差点被他这话噎住。我上阳台，是去呼吸点新鲜空气，顺便想想晚上吃啥。谁他娘的偷你老王的烟啊？八零年，烟都金贵得很，谁随便乱扔。

“没找你借烟啊。”我小声嘀咕。

“哼，装什么干净！”老王把酒往茶几上一放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吓得我手上那瓶红酒都晃了晃，“你小子刚回来吧？钱都花哪儿去了？看你那鬼鬼祟祟的样子，肯定揣着俩馒头呢！”

我差点气笑。他这话说的，跟审贼似的。我指了指那两瓶二锅头：“您要见我才对，不然这酒放这儿，小心着凉了。”

老王凑近了，眯着眼打量我：“哟，还真有油水啊！行，今天我老王就从你这身上薅点羊毛！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“说吧，刚回来的，打算怎么彩礼？这年头，彩礼都得讲规矩！”

我靠，这老王真是上道的紧。我刚回来那会儿，确实想花钱，但也不是这么被敲竹杠敲的啊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决定戏剧化一点，也让他开开眼。

“老王啊，”我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对他说，“我最近缺个伴儿，你说我是不是该去考个驾照？开个玛莎拉蒂，多拉风啊！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指着我的鼻子：“小子，你小子！就你那身板，坐那车都得散架！再说了，谁见你开玛莎拉蒂了？就你那抠门样，估计买了也舍不得开！”

我看着他笑出眼泪，知道自己这招糊弄得差不多了。这年头，能有人跟我开玩笑，说明我基本融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