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开得太大，我打了个哆嗦，把身上唯一一条皱巴巴的毛毯裹得更紧了些。窗外是深蓝色的夜空，几颗星星稀稀拉拉地挂着，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煤渣。我盯着天花板，数着房顶的裂缝，数着用来补漏的透明胶带，数着这间破旧出租屋每一道逼仄的阴影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弹出一条陌生的短信。我摸出手机，一看是男人发来的。苏默。我前夫的名字，像根刺，扎得我心里生疼。短信内容很简单，只有两个字：“明天”。

明天？明天干啥？是想来拆房吗？当初离婚的时候，我净身出户，连那套我们一起买的小房子都被法院判给了他。这男人有钱有势，手段手段，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他结婚。结了婚才知，这人表面温文尔雅，内里却是个凉薄寡恩的主儿。

我捏着手机，指尖冰凉。脑子里面轰隆轰隆乱响，全是当初离婚时的画面。他西装笔挺地坐在沙发上，手指夹着雪茄，吐出的烟圈像一个个嘲笑的圈套。说我不懂珍惜，说我给他丢脸，最后扔下一纸离婚协议，说只要我闭嘴，钱可以多给点。

哼，钱多得没处花，还跟我谈钱多钱少？我盯着短信，心里骂了上千遍。我早就不想跟他有任何纠缠了，分手，离婚，我逃得比谁都快。可他现在倒好，三天两头往我这种小破屋外面站。

打开手机相册，翻到当初领证的照片。男人穿着白衬衫，笑着，眼角的皱纹都漏着温柔。那时候的他还挺好看，可惜……可惜没几天就变了个人。我心里苦笑着，关掉屏幕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
再过几个月就得交房租了，我现在连下个月的钱在哪都不知道。前阵子做兼职，老板突然跑路，血汗钱就这么打水漂了。我这人认死理，不干活就不干活，可日子总得过啊。

我看着窗外，深吸一口气，打算明天出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工作机会。门突然被敲响了，笃笃笃，一下一下，不重，但砸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
谁啊？我小声问了一句，外面没人搭理。这破房子周围没几个住户，谁会来敲我门？鬼吧？我缩在被窝里，手指抠进枕头缝里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又敲了几下，中间还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