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文冲蹲在河边磨石子，磨得满头大汗。手里这石头，与其说是石头，不如说是块破石头，捡来时挺沉，现在越磨越小，边角磨得溜光水滑。他图啥？就图这玩意儿能让他静下心。

前两天，他在工地干完活，顺道来河边透透气。那天闷热得像蒸笼，河边树多，凉快些。走着走着，脚底下踩着个硬邦邦的东西，硌得他差点没站稳。低头一看，是个黑乎乎的石头，拳头大小，表面坑坑洼洼的。觉得新鲜，就捡起来了。

这石头放手里沉甸甸的，跟寻常石头不一样。顾文冲是个闲不住的人，闲着就烦。琢磨着，要不把这玩意儿磨光滑了，当镇纸用？或者，刻个什么小玩意儿？他自个儿手里有活，木工、铁活，甚至拆腾手机电脑都露得一手菜。但就这磨石头的事，他倒挺有耐心。

白天干活累，晚上就捧着这石头磨。磨着磨着，竟发现点门道。这石头纹理特别，磨的时候感觉不是在磨，倒像是把石头的魂一点点磨出来。有时候，磨着磨着，手一滑，石头就滚远了，他得趴下去满地找。有时候，磨着磨着，突然能从那纹路里瞧见点啥，像个人影，又像条鱼。

这事儿在家跟嫂子提了。嫂子正忙着灶台前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就你这性子，干啥都三分钟热度。别瞎琢磨了，赶紧拾掇拾掇你那破电脑，找个班上，别老赖在家里。”顾文冲嘴上应着，心里可就没那意思了。他不是没班上，就是总觉得自己憋屈。

这石头，磨着磨着，竟让他想起些往事。以前在技校那会儿，有个师傅，手艺绝，就爱抡铁锤打铁。说啥“手上有劲儿，心里才有劲儿”。顾文冲当时不服气，现在想想，师傅说得对。他这磨石头的功夫，跟抡锤似的，得把劲儿使进去。

这天晚上，他又在磨石头。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照得石头泛着幽光。他越磨越投入，仿佛那石头里藏着个秘密，非得他亲手把它掘出来不可。磨着磨着，他突然停住了，盯着石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石头表面，有一道极细的纹路，像个人字，又像把小刀。他凑近了看，用指甲轻轻抠了抠，纹路里竟渗出一丝黑色的粉末，闻起来……有点像墨？